馬車吱呀朝著西街駛去,顧七掀開簾向後看。

常彬站在原地揮了揮手,元哲早已離去,只看到了他揮鞭的背影,和馬蹄捲起的細塵。

街上的百姓,身穿新衣,喜氣洋洋地走街串巷,幾個小孩在角落,拿一根長長的薰香,試圖點燃眼前的炮竹,只聽“砰”得一聲,炮竹炸開,孩子們拍手大笑。

顧七擦了擦眼角的淚,長舒一口氣,緩了緩壓抑的心情。

經過同盛鏢局,看到鏢局大門貼上了福字和對聯,大門卻緊閉,看來還未接生意。

街上的人比往常要多,馬車只能緩緩前行。

“薛大人,一路保重啊!”

聽到熟悉的聲音,顧七換到另一邊,掀開簾,見柳紀綱站在柳府大門口,跟薛沛林拜別。

柳湘凝站在旁邊,見到顧七,微微行禮:“裴大人,一路保重,照顧好自己。”

顧七笑道:“你也是。”

再往前,好像是晏楚榮的府邸。

顧七向前望著,晏楚榮站在門口,手上拎著一個包袱。

“我還以為你去了濟善堂。”

馬車並未停下,晏楚榮只好邁起大步,跟著往前走:“這個給你。”

顧七接過他遞來的包袱,問道:“這是什麼?”

他笑道:“吃的,怕你路上餓著。”

“謝了,”顧七將包袱放到腿上,衝他揮了揮手:“你快回吧。”

晏楚榮非但沒有聽話,反而伸手扒住了車邊:“路途遙遠,恐不太平。如果遇到危險,切記,保命要緊。”

顧七用力點了點頭,他這才放心,雙手一鬆,站在原地不動了。

從白日出發,到黃昏將至,隊伍才停了下來。

“裴大人。”簾子被薛沛林從外面開啟。

“薛大人。”

薛沛林搓了搓發涼的手,說道:“天色已晚,不如我等就在此留宿一晚,待明日天亮再出發。”

顧七向外望了望,笑道:“既如此,我去喊人扎帳子,今晚在此休息。”

晚上的風有點野,吹得人頭痛。

“薛大人,”周圍一片漆黑,顧七突然有些害怕,只好拽住薛沛林道:“這裡,不會突然跑出猛獸吧?”

薛沛林笑道:“裴大人不必擔心,這裡是官道,方圓幾百裡都會特地清理,不會有野獸出沒。”

“哦。”聽了薛沛林的話,稍稍放下心來。

車伕找了個背風的地方,燃起篝火,幾個小廝聚在一起有說有笑地吃著乾糧,顧七和薛沛林則單獨在火堆前閒聊。

“聽聞薛大人家鄉就在荼州?”

“對。老夫本是荼州郢江人,此次咱們要去的地方,正是郢江郡。”

“郢江郡,大概是個怎樣的情況?”顧七啃著手上的肉乾,聚精會神地聽著。

薛沛林從篝火中抽出一根細長的樹枝,在地上畫了起來:“荼州多山丘,這些山丘雖不高,卻多連在一起,為方便治理,乾脆以群山為界,分了六個郡。荼州地處澤州西北方向,澤州的奉江流到荼州地界,被喚作‘郢江’,而荼州東南方向的這個郡,被稱為‘郢江郡’,而郢江郡邊界的山,被喚作‘郢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