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婷婷雙眼通紅,眼淚簌簌往下落。

“我覺得,我們生下這個孩子,就是背叛秋天兒。”杜婷婷一想到醫院裡獨自痛苦的穆秋,就怎麼都開心不起來,心都疼得揪了起來。

“生下他,秋天兒一定會覺得我們是拋棄了她,她若是知道我懷孕了,一定會失去求生慾望。老公,我們不能對秋天兒這麼殘忍。”

穆冕心裡也不好受。他把杜婷婷按回懷中,捏起雙拳,發誓道:“你放心,秋天兒會活下來,你跟肚子裡的孩子,也會活下來!”

杜婷婷的哭聲,突然一頓。

穆冕以為是自己的安慰起了作用,正要鬆口氣,卻忽然聽到杜婷婷說:“我今天,看到了你保險櫃裡的那份心臟移植基因抗體檢測報告。”

穆冕渾身一僵。

杜婷婷推開穆冕的雙手,她仰頭,淚眼婆娑盯著穆冕。

杜婷婷深吸一口氣,才鼓足勇氣問他:“你拿宋翡的血液去跟秋天兒做配型,你...”杜婷婷聲音顫抖地發出質疑聲:“你是不是打算,殺了宋翡,挖了她的心臟救秋天兒!”

穆冕眼神閃閃躲躲,一直沒有回話,可臉色卻肉眼可見的白了下去。

杜婷婷痛心道:“那可是宋宋的親姐姐!穆冕,為了我們的女兒,去殺了別人的女兒,你怎麼這麼狠心呢?”

穆冕試圖爭辯,“可她只是一個植物人!”

杜婷婷按著心臟,痛苦地搖頭,“植物人?你口中那個植物人,她醒了!如果不是宋翡突然醒來並失蹤,你是不是就要挖了她的心臟給秋天兒。你說,是不是!”

面對杜婷婷的責問,穆冕嘴皮像是被用針線縫合起來了一樣,張都張不開。

他的沉默代表了什麼,杜婷婷心知肚明。

杜婷婷看著穆冕的目光,逐漸變得陌生起來。

她踉蹌地倒退,一屁股跌坐在床邊。杜婷婷低著頭,雙手十指深深地插在長髮縫隙裡,痛苦地拽著發,她自言自語道:“你怎麼會是這樣的人,怎麼會?”

“我認識的那個善良的穆冕,他去哪裡了?”

杜婷婷抬頭盯著穆冕。

穆冕已經僵成了一座石雕,聽見杜婷婷的連番叱問,他心在滴血,心裡有愧,卻也無悔。但他也感到不堪,讓杜婷婷看到這麼殘忍無情的他,穆冕很羞愧。

“宋翡可是宋宋的姐姐啊。”杜婷婷流下淚來,“穆冕。你天天面對著宋宋,你就不覺得良心難安嗎?每當宋宋跟你問起宋翡的下落,你是怎麼做到面不改色跟她談話的?”

“穆冕,你就無悔嗎?”

天真的杜婷婷根本就沒有想到,不僅宋翡是穆冕給穆秋樣的器官供體,就連被她視為親女兒的宋瓷,也不過只是一個器官供體。

見穆冕一直不出聲,杜婷婷情緒終是崩潰。她撈起床頭櫃上的糕點盒子,朝著穆冕劈頭蓋臉地扔了過去。“你說話啊!”

那盒子很輕,砸不傷穆冕,其中一個椰球滾了出來,在穆冕的臉上留下一些白色的碎屑沫。

穆冕望著腳前散落滿地的盒子跟椰球,沉默了許久許久...

良久,一道嘶啞絕望的聲音,從穆冕嘴裡發出:“我能怎麼辦?”

聞聲,杜婷婷倏然抬起頭來,盯著穆冕,一言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