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點點頭,用眼睛的餘光偷偷望向嫂嫂潘金蓮,嫂嫂的臉上已經沒有了任何愉悅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沉重,那雙眉無法展開,緊緊皺在一起,似乎有說不盡的哀愁,嫂嫂剛才的話,語氣十分的認真,看不出嫂嫂是一個輕浮的人。

也許真的是自己想多了吧。

怎麼能那麼想自己的嫂嫂呢?

嫂嫂畢竟也是自己的嫂嫂,是哥哥的妻子,與哥哥生活了這幾年,誠如嫂嫂剛才所說的,若是嫂嫂厭棄了哥哥,這幾年中的任何一年都可以將哥哥了斷,也不用等到自己來了才要害哥哥啊。

一切都是自己的想象罷了。

嫂嫂也算是個奇女子,拒絕了榮華富貴,不願意當大戶的小妾,由此被大戶嫁給了自己的哥哥。

哥哥武大雖然窮了些,也不是很好看,跟嫂嫂站在一起容貌顯得尤為醜陋,身體也不是很健壯,但是哥哥武大是個好人,是個難得的好人,嫂嫂和哥哥在一起生活的這幾年,也應當是發現了哥哥的美好與難得之處,所以才能說出剛剛的那些話,那些話應當是嫂嫂的肺腑之言。

嫂嫂是不幸的,背井離鄉,嫂嫂又是幸運,她遇見了自己的哥哥,這個特別的好人,,所以嫂嫂應當會感到很高興才對,也正如嫂嫂自己說的,想和哥哥好好過日子。

可是這世道就是很會戲弄人,越想要好好過日子的人越不能夠過上好好的日子,越會被命運捉弄。

哥哥嫂嫂何嘗不是被命運捉弄的人呢?

若是哥哥有錢一些,或者是身體強壯一些,再或者是容貌和身高都和正常人一樣,他們也不會走到哪裡,就收到歧視,嫂嫂也不會將對哥哥的嫌棄之情白在明面上,哥哥聽的久了,豈會不傷心呢?

嫂嫂也是被命運捉弄,有如此的容貌,若是生活在有錢人家,或者是小康之家,又怎麼會淪落到大戶人家裡去當侍女,被大戶看上,要被納為小妾呢?也不會遇到哥哥,嫂嫂始終是有些看不上哥哥啊,又怎麼會感到幸福呢?可能會有些慶幸,嫁給了哥哥就不用給人家當小妾了,當大戶人家的小妾雖然能夠提高一些生活質量,可是也會有遇到各種危險的時候,遇到厲害的當家主母,或者是等到主人厭棄了的時候,便是連豬狗牛羊也不如的時候了,有的會被主人們聯合謀殺,悲慘死去,被埋在永不見天日的地方。離開那個地方,可能不會有錦衣玉食的生活了,但會有活下去的希望,貧窮的活著比卑微的死去更好一些吧。

武松放下飯碗,鄭重其事地對嫂嫂道:“還望嫂嫂也給哥哥說說,武松會很快回來,希望你們暫且忍忍,對於一些無聊的人,就一笑而過就行了,反正我們也不會在這裡太久,等到武松回來了,武松會幫助哥哥嫂嫂一起離開這裡。嫂嫂也不需要學武功,學習武功是很危險的事情,武松也不希望嫂嫂處在危險的境地之中。”

思齊搖搖頭道:“叔叔你錯了啊,若人不主動奔向危險,那危險便會以無意複製的速度奔向人,且會讓人毫無反手之力,你主動奔向她,興許會有幾分勝算,如果主動放棄,可能一點勝算都沒有了。叔叔說學習武功是很危險的事情,那為何叔叔要去學習武功呢,為何那麼多的人會學習武功呢?也許在叔叔的心目中,不是學習武功很危險,而是女人學習武功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這世上沒有什麼絕對危險的事情,也沒有什麼只有一些人可以去做,而另一些人不可以去做的事情,希望叔叔早日能夠明白。”

武松當然明白,他非常明白。

嫂嫂潘金蓮的這話猶如利劍,漸漸刺到了他的心房,這都是說出了他的心聲,他就是覺得女人學習武功是很危險的事情,那樣會讓家裡的男人產生懼怕的情緒,而且如果這世上很多人都會武功了,那麼這個世界改回變得多麼可怕啊。

“嫂嫂,武松的意思是這武功對於每個人來說都是可怕的事情,兄弟之前也是不得已才學了武功,不然也沒有什麼能力,也不能保護好哥哥,若這個世道,人人都會武功,豈不是要變得非常可怕?人人都會武功,那麼一句話不高興了,就會打起來,那樣街上到處都會是死屍了。”

思齊搖搖頭道:“叔叔的話未免有失偏頗,倘若世上人人都會武功,我看這個世道會空前的美好,那樣人人都會武功,人人都可以反抗,都可以抗爭,自然就沒有什麼人會輕易欺負人了,這會有人肆無忌憚的欺負人,便是因為他們自以為自己是最強的人呢,或者是佔據了很多人沒有的東西,所以才會猖狂,可若是一個武藝高強的人站在他們面前,他們可會暫時消停一會兒呢。若都是好欺負的,只會被他們一直欺負呢。”

武松被說得沒有回嘴的話了。

他心裡也很佩服嫂嫂的話,認為嫂嫂的話是對的。

世上有些人就是很下賤,他們就是喜歡欺負那些比自己弱小的人,還美其名曰人家錯了,不敢反抗的人都該死,只要你把他們給打趴下,只要打得他跪地求饒,他們便不會再找你的麻煩,自找麻煩也只會是暗地裡找麻煩,不會明裡較勁,硬碰硬了。

有些人是可以講道理的,但有些人必須要打服,而且是讓他心服口服的那種。

武松為難道:“那樣嫂嫂也不能學習武功啊,那麼危險的一件事,嫂嫂如此瘦弱,弱不禁風,學習武功對於嫂嫂來說就是一件難事,學成了以後,若是跟別人動起手來,嫂嫂瘦弱,也不佔上風,很容易受傷,武松絕對不能讓嫂嫂至於那種危險的境地。”

思齊搖搖頭,知道怎麼也跟武松說不清楚。

人畢竟有侷限性的,人人都會有一個盲區,都會看不到一些東西。

尤其是像這種年代久遠的人,與她的思想就更加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