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大道:“我知道大姐是為了我好,也知道在這裡過日子,大姐受了多少委屈,日日被人家說,被人家罵,只是我已經與兄弟說好了等到他回來了再搬走,不能夠食言,說的好好的,我卻先搬走了,這讓兄弟回來了怎麼想呢?他會不會以為我們已經拋棄了他呢?我與兄弟多年不見,好不容易相見,才有了這麼一個像樣的家,兄弟前腳才走,我後腳就搬走,於情於理都是說不過去,等到兄弟回來了,看到人去樓空,該是何等的失落啊,我要在這裡等他回來在搬離這裡,也讓他知道這裡還有家人在等他回來。”

思齊被這些話打動了。

武大的話很是質樸,沒有什麼華麗的修飾詞,表達出的都是最純真的感情。

武大想的很簡單明瞭,就是想讓自己漂泊在外多年的兄弟武松回來以後,看到這裡有一個家在為他永遠敞開家門,有家人在這個家裡面等他回來,萬家燈火中,也有一盞為他停留的燈火,這會讓兄弟心裡倍感溫暖,渾身充滿力量。

家人的力量是很多力量都不能夠替代的。

思齊嘆了口氣,她知道她無法說服心裡還有弟弟武松的武大,只要有武松在的一天,只要武大還有一口氣在,他就是那個永遠為兄弟武松考慮的武大,這是自然的想法。

“那等到你兄弟回來了再搬走——”思齊唉聲嘆氣,心裡感嘆武松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啊。

也感嘆交通不發達就是不好,去東京送文書,若是靠雙腿走,可不得一個多月,若是有各種交通工具,只是一天左右的時間啊。

武大保證道:“等到兄弟回來了,我們儘快搬走。”

思齊看了一眼武大,道:“你這麼堅持,我也只能隨你去了,反不能我自己先搬走,你們兄弟兩個緊隨其後啊,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在外面有人呢。”

雖然不能搬走,但這裡還是個是非之地,還是要小心翼翼的生活著。

思齊看向武大道:“你兄弟臨走之前的話,你可記住了?”

武大被這麼一問,有些許的錯愕,“什麼話?”

兄弟武松走之前,說了好多的話,但他沉浸在悲傷中,並沒有記住多少。

思齊重複道:“你那個好兄弟啊,讓你好好待在家裡,能別出去了,就別出去了,錢可以少賺一些,但一定要保重自己的身體。從明個兒開始啊,你也別出去賣炊餅了,這天是越來越來冷了,你在路上也不安全,我們家裡還有存糧,也夠我們吃上一個多月了,我們便不出門,緊緊關上門,只讓外面的人以為我們都不在家,或者直接說是我病了,你要在家裡照顧我,我們好好在家裡待著,餓了就做你的炊餅吃,我們等你兄弟回來,等到你兄弟回來了,我們連夜搬走。”

勤勞的武大並不想在家裡一直待著,“大姐,你在家裡便是,最近也別去隔壁王乾孃那裡做針線活了,你在家裡好生歇著,我也出去賣炊餅了,只是比往日賣的少些,不到日落黃昏我就回來了。”

思齊嘆氣道:“你又不聽我的!你怎麼什麼都不聽我的!我讓你儘快搬走,你不聽,我讓你好好聽你兄弟的話,老老實實待在家裡,你還是不聽,你可知道我都是為了你好啊,如若不是為了你好,我怎麼會如此的苦口婆心啊,說這麼多的話啊!”

武大見到妻子潘金蓮生氣了,連忙道:“我都聽大姐的!”

這一次啊,武大他不敢不聽潘金蓮的額,就怕潘金蓮又鬧脾氣了,他已經拒絕了潘金蓮很多次,不應該再次拒絕潘金蓮了,何況這還是他的兄弟也讓他做的事情,都是為他好的。

在接下來的幾天裡,武大果然遵從思齊說的,沒有出門。

思齊和武大將大門緊緊關閉,即使有人上門敲門,也只是裝作沒有人在家裡。

隔壁的王婆來敲了很多次門,他們也只當做是沒有聽見,安安靜靜地躲在屋子裡。

如此幾天後,大家都覺得這夫妻倆是搬走了,也就漸漸地不來敲門了。

王婆一直在隔壁觀察武大郎家的情況。

在得知打虎的武松去了東京送文書了之後,簡直是大喜過望,認為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可以給潘金蓮還有西門慶,還有那個小官人牽線搭橋了,自己的金錢也會失而復得,也能夠賺足養老的錢了。

可惜她敲了多次武大家的們,遲遲沒有得到回應,任是叫破了喉嚨也沒有人開門。

這讓她感到十分奇怪。

按照往常,武大和潘金蓮會早早起來,準備一天要去賣炊餅的麵粉,天剛亮,武大就會挑起擔子出門去賣炊餅了,武大很勤勞,直到傍晚才會回來,中間不會回家,這是她所熟知的。

做了這幾年的鄰居,王婆還沒有見過不出門賣炊餅的武大,可以說是風雨無阻,只要不是下的非常大的大雨,武大都是會出門的。

這幾天卻是怪極了,沒有看到武大的身影,也沒有見到潘金蓮的身影,這兩個人就跟人間蒸發了一樣。

這幾日,西門慶也常常來王婆的茶館坐著,也沒有帶什麼隨從,只是自己一個人來,有時候會帶上小官人的隨從劉軍,也不做別的,就是點上一壺茶,坐在靠門邊的地方,一坐就是一天,希望可以看到這位很有美名的美人潘金蓮。

可惜啊,時間一天天過去,都四五天了,別說美人了,就是連個人影都沒有從武大郎的家裡出來。

王婆比西門慶更加著急。

她怕過個幾日,那個厲害的武松就要回來了,厲害的武松回來了,他們更加不可能靠近潘金蓮了,所以說這段日子裡,是他們靠近潘金蓮最好的機會。

等到武松回來了,她王婆可是不敢靠近潘金蓮,就是借她王婆一百個膽子,也不敢接近潘金蓮了,光是聽見武松的名字,她就要嚇得瑟瑟發抖,若是武松知道她的名聲,豈不是要打上門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