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官人連連搖頭,“我就是要潘娘子!我就是要潘娘子!在這個地方啊,沒有人比潘娘子更好看!”

清秀的小廝勸不動自己家的小主人,便歪頭面向一直沉默寡言,默默微笑的西門大官人,苦笑道:“您幫忙去勸勸我家小主人啊,找誰家的女人不好啊,非要找那個打虎的武二郎的嫂嫂。王婆認識不少的美人,找別人都行啊。”

其實他們家的小官人跟王婆有多年的往來,也算是王婆的忠實老顧客,老是讓王婆給找美人,王婆也不負眾望,這麼多年來,給找了很多的美人,自己家的小主人倒也還滿意。

但一年復一年,小主人長大了,眼光也慢慢地高了很多,看不上以前王婆給找的那些美人了,又央求王婆給尋找城中有名的美女。

王婆便把目光轉移到了隔壁的潘娘子身上。

小主人在王婆的計謀下,終於看到了那位鼎鼎有名的潘娘子幾眼,一下就被那位潘娘子給迷住了。

要說容貌啊,這潘娘子絕對是城中數一數二的美女,氣質卓絕,五官端正,與之前小主人見識過的庸脂俗粉很不一樣。所以小主人就陷進去了。現在是非那位潘娘子不可了。

但是人家家裡的情況也確實跟別的地方不一樣啊,這位美人家裡的情況也過於兇險了,誰家裡有那麼個厲害的叔叔啊?一聽都要嚇死了好嗎?

老虎啊,可是吃人的老虎啊,多麼的健壯,多麼的可怕啊,這個叔叔直接就把那吃人的老虎給打死了,還是手無寸鐵,赤手空拳打死的老虎,也可以想見這位叔叔多麼的有勇氣,力氣有多麼的大。

再看看躺在床上的小主人,這鼻青臉腫的,這身上傷痕累累的,只怕潘娘子那位厲害的叔叔還沒有用盡全力,只是用了一點點的力氣呢。

躺在床上的小官人也面向西門大官人,道:“西門兄長,你可有什麼好計謀,我一定要得到那個潘娘子!花了不少錢,我還捱了揍,我不能連美人都沒有摸過,沒有親過!”

西門慶先笑著安慰了躺在床上,還沒有好利索的小官人,道:“你先別激動,先好好養病,你若是一直在病重,就是把天仙送到你面前,你能怎麼樣呢?還是自己的身體最要緊,等到身體養好了,我一定給你好好想辦法,把這個潘娘子弄到手,那位王婆我也是有所耳聞,是個厲害的老太婆,認識不少女人,都是大美女,這個不行,你也可以找別人啊,何必要在一棵樹上吊死?又不是娶回家當媳婦,誰都行不是嗎?”

躺在床上的小官人還是嘴硬,道:“我只要那個潘娘子,在我心裡,暫時沒有人能夠比得上潘娘子,她為何是那個武大郎的媳婦啊,那麼漂亮的美女,應當是我的妾才對啊。”

西門慶眉頭一皺,問道:“武大郎?你說的那個潘娘子是武大郎的渾家?那武大郎莫不是那個走街串巷賣炊餅,又醜又矮,人稱三寸丁谷樹皮的武大郎?”

躺在床上的小官人一臉的憂苦和不甘心,“就是那個武大郎,就是那個賣炊餅,沒有什麼錢,還又醜又矮的武大郎!真是可惜了那個美人,嫁給了這麼一個醜人,這麼醜的一個人,我光是看幾眼,就要幾天吃不下去飯,真是可憐潘娘子對著那麼一張臉,生活了好幾年,這世上還有天理嗎?為什麼那麼漂亮的美人要嫁給一個那麼醜的人?”

最最讓他不明白的是,這個美女還是挺“死心塌地”跟著這個三寸丁谷樹皮,好像一直沒有什麼風波傳聞,也不經常出來,只是去去隔壁的王婆家,基本上是不跟人來往的,可謂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很守規矩了,真是不知道美女圖的是什麼。

西門大官人像是發現了什麼了不得事情一樣,嘴巴一直張大,閉不上,“那武大郎竟然有那麼好看的渾家嗎?我倒不是很相信,他長得那麼個樣子,我也見過,雖然只是一眼,但也發現了他的難看,可以說很少有男人能夠醜成那樣,主要是個子也太矮,好像還沒有幾個小孩子高,走起路來一搖一擺,肩上放了個扁擔,挑著攤子,非常滑稽,像是一隻走來走去的鴨子,只是鴨子沒有他那麼難看。他又沒有什麼錢,賣個炊餅而已能賺多少,就是賣一輩子的炊餅,也沒有什麼錢,怎麼會有這麼漂亮的渾家,讓兄弟你如此著迷——莫不是兄弟你看錯了,其實他的渾家也很難看。”

西門慶從來都不相信一個又醜又窮的男人能夠娶到一個貌若天仙的渾家,人人都是不傻的,是誰會願意跟一個又醜又窮的人過一輩子呢?

若是這個男人只是醜,但不窮,還是可以娶到漂亮的渾家,但是貌若天下的可能性也不會很高,除非是低娶,找沒錢的而普通人家的女人,若是講究門當戶對,可能一輩子都找不到渾家。

西門慶笑道:“莫不是兄弟你那一日被打暈了,眼睛也不好使了,其實那個潘娘子是個難看的女人,只是你看錯了。”

躺在床上的小官人聽到西門大官人質疑他的審美,質疑他的眼光,瞬間來氣了,“我是那樣不認識美女的人嗎?我也是見過不少女人的人,我肯定是知道美醜的,那個潘娘子若是個難看的女人,我會費這麼大的勁嗎?我是有病嗎?”

隨後,便詳細介紹了自己跟那個潘娘子邂逅的場景,那一日還是王婆設計的,先是讓那個潘娘子到了王婆家裡的二樓,在那裡做針線活,然後他裝作不經意的走錯房間,撞見了潘娘子、。

至今他仍然記得,潘娘子跟他初次見面的時候的驚慌的樣子,猶如一頭受了驚嚇的小鹿,睜著澄澈的眼神,錯愕的望著眼前的這一切,容顏被嚇得沒了血色,可即使是那樣,也非常好看,蛾眉微蹙,玉貌雪膚,比他見過的任何一個女人都要漂亮。

讓他念念不忘,即使知道這個美人家裡有那麼厲害的一個叔叔,也依然願意去赴約,他願意為了這麼一個美女去賭所有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