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王殿下,沒有陛下的聖旨,我們不能放您進去——”丹鳳門的守將看著來勢洶洶的魏王,再看他的身後還跟著一些身穿鎧甲,手持武器計程車兵,只覺得心中不妙。

那日南陽長公主的事情給他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們讓南陽長公主混了進去,結果南陽長公主把中書省和門下省的官員殺了不少,已經造成空缺,現在朝廷正在全力排查朝廷官員,忙得不可開交。

而且陛下已經給這件事情定性,是公孫謀反,要找出來同黨。

這些天,也找的差不多了,也沒有別的事情了。

魏王在這個節骨眼上帶著兵馬而來,一看就沒有好事。

他們沒有接到陛下的聖旨,個個都不敢放魏王進去。

魏王受到阻攔,也沒有惱羞成怒,而是甩甩手,在門前靜等。

等了半刻鐘,城門大開,一隊內侍省的宦官搖擺而來,為首的那個是內侍省的內常侍,名叫趙武,臉上是畢恭畢敬的笑容。

“拜見魏王殿下——陛下有旨,恭迎魏王殿下,魏王遠道而來,辛苦辛苦。”為首的那個宦官恭敬說道。

魏王也稍稍點頭,“請引我進去拜見陛下。”

那宦官聽了,連忙引路,將魏王帶到延英殿。

魏王微微抬頭,見皇帝思玄已經等候在那裡,臉上滿是笑容,見到他了,還上前幾步跑,撲到了他的面前。

“多日不見皇叔,皇叔可好?”思玄笑道。

魏王李讓先行了個禮,而後道:“多謝陛下關心,臣一切安康,心中記掛著陛下,還望陛下恕罪,微臣來遲。”

思玄微微一怔,“皇叔何出此言啊?”

李讓這才輕聲道:“聽聞城中有人誣陷長公主,要將長公主定為謀反之人,這絕對是汙衊,臣一聽到這個訊息,便快馬加鞭,飛馳而來,但路途遙遠,還是略有耽擱,還望陛下恕罪。”

思玄將李讓拉進大殿,緊緊倚靠在李讓的身邊,問道:“皇叔是聽何人所說?”

李讓也如實回答:“南陽長公主——是她派了親信去我的封國,說……有人誣陷她私藏……私藏穢物,要置她於死地,特意在這生死存亡之時,讓親信冒死去報與我知道,讓我能夠幫幫她……陛下——此事可有下文?長公主現在何處?”

思玄輕聲道:“事情已經基本查明,這乃是有人蓄意栽贓長公主,長公主並無謀反之心。”

“真是豈有此理!這太平盛世,竟還有人做這等齷齪的事情!陛下,一定要將這件事情查個水落石出,對相關人等嚴懲不貸,以此杜絕類似的事情發生!”李讓很是憤慨。

“已經查明瞭,是長公主的駙馬齊彬,受了公孫適之的指使,在長公主的後花園提前埋好了桐木偶人,接著又向朕報告長公主私藏厭勝之物,還帶人親自去搜查。如此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險些讓朕冤枉了長公主。好在那奸人露了馬腳,公孫差點要殺了朕,才暴露了這些事情。”思玄淡淡說道。

李讓很是吃驚,“陛下,您說什麼?宰相……公孫他要謀害陛下?”

“是啊,那日差點得手,幸好朕躲閃及時,長公主又及時帶人趕來,才阻止了這場可怕的事情。也讓這一切都水落石出。那齊彬也在牢中交代了公孫如何指使他陷害長公主的種種事情。現在,就差定罪行刑。”

魏王李讓不住地手抖,臉色煞白,“陛下,臣……在如此危險的時刻,沒有陪在陛下身邊,沒能保護陛下,臣有罪——”

思玄忙挽著李讓的左胳膊,道:“皇叔替朕鎮守邊疆,那也是大事,若沒有皇叔,朕每日還睡不安穩呢,如今看到了皇叔,一切可以釋然了。”

李讓連連說著:“不敢當,不敢當——”

思玄拉著李讓,緩緩進入大殿,期間兩人你來我往,你一言我一句,好不親密。

進入大殿,李讓才又低聲問道:“陛下剛才說的話,可是真的?”

“我剛才說了許多話,皇叔說是哪句?”

“聽聞陛下說公孫已死——”

“哦,是真的。”思玄輕柔的聲音中午不包含著懊惱與失望,“朕從來沒有想過宰相會包藏禍心,會想要謀害朕,朕把他當成親舅舅一般信任,先皇更是如此,任命他為顧命大臣,輔佐朕來治理天下,可是他卻為了一己私利,辜負了先皇的重託,也辜負了朕的信任。”

李讓似乎做了個舒氣的動作,而後語氣堅定道:“陛下,臣有要事稟報。”

“皇叔但說無妨,儘可不要這些虛禮與場面話,那些都是說給外人聽的,我們一家人無需這些繁文縟節。”思玄頗為豪爽。

“是,陛下。”李讓正正容色,“之前陛下御駕親征,平定叛亂,臣不才也跟隨其中,協助幾位將軍攻破邯鄲城,收復了韓國、趙國還有秦國,臣遵從朝廷的安排,這段日子一直在三地來回奔走,檢閱平叛之後的一切事宜。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這三國之中,尤其是趙國,問題頗大啊。”

思玄也皺起了眉頭,心裡騰起不祥之感。

“哦?皇叔快快說來!”

“陛下,這趙國素來是我大唐的重地,也是抵禦羯族與鮮卑人的第一道防線,所以自我太祖皇帝開國以來,朝廷對趙國的用心堪稱最重,趙國也地域遼闊,物產豐潤,還有一望無際的草原,最適合養馬練兵,趙國的騎兵甚至比朝廷,比各國的騎兵加起來還要多。臣都一一檢視了,都是來自外面羯族與鮮卑人的馬匹,據當地百姓說,這些都不是他們培育出來的,都是他們買來的。

臣自小聽說這羯族人與鮮卑人愛馬如命,打會走便要學習騎馬,他們又對我大唐有深深的覬覦之心,如何會大方地賣給我們那麼多的馬匹?臣命人清點了,除去被趙廢王帶上戰場的五萬匹,趙國境內還有五萬可以隨時整裝待發的騎兵,更不用說還有一些未經訓練的馬匹了。

臣想,現在那羯族人與鮮卑人被郎侯爺打得抱頭鼠竄,現在都不知道到哪裡去了,人也少了,幾近凋零,如何會大方地賣給趙國那麼多馬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