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順著剛開啟的窗戶徐徐吹進來,給所有的人都帶來了涼爽,躺在地上,欲要睜眼的齊彬也感受到了這股清涼的風,頓感愜意,便放棄了睜眼,翻了個身,準備繼續睡。

此時的風不斷吹進來,還帶著點迷人的花香,變成了一陣陣香風,好似有人將香料揉碎了撒到半空中。

齊彬迷糊著,忽然感到有人不斷拍打著他的肩膀。

他一時沒有反應過來,腦子懵懵地,還在夢中,甚至厭煩有人打攪他的好夢,帶著點厭煩,拍掉了掛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別鬧——”

他想,這一定是獄卒的惡作劇,這刑部大牢裡啊,淨弄些噁心人的招數,聽聞為了審訊犯人,幾天幾夜不讓犯人睡覺,大部分犯人堅持不住,精神崩潰,只得招供。

“齊官人,醒醒!中書令大人派我來救你!”那個聲音道。

僅僅是“中書令”這三個字,就足已打破齊彬的好夢。

他猛然坐起,直挺挺,雙目無神,魂兒還有一半在升官發財死老婆的夢裡,說話也有些嘟嚕,“啥?”

他努力睜開眼皮,他所待的牢房目光昏暗,根本看不清身旁人的長相,這人全身黑衣,連頭也包住了,只露出了兩隻眼睛。

定了定神,意志清醒了些,想著要是能看清了,他就是真正的千里眼了。

那人二話不說,直接把他從地上拔起來,用及其冷酷的聲音道:“此地不宜久留,快跟我走!”

“走?”齊彬用力拽住了黑衣人,迷瞪著眼,“這裡到處都是人,怎麼走?”

“我已經用迷魂香把他們都迷倒了,但藥力不足,半個時辰後,他們就醒了,快跟我走!”那人拽住齊彬,再要出發。

齊彬忙又把他拽住,“你誰?我不跟你走,我走了就成了越獄犯,不論我犯案與否,都要斬立決的!”

“我是中書令的賓客,奉中書令之命來救你!你走了還能有一線生機,不走,就等著在這兒被五馬分屍吧!”

齊彬仔細聽了聽,那人的聲音有些沙啞,飽經滄桑。

是他沒有聽過的聲音,那麼他更加不可能跟這麼一個人走了。

“我無罪,他們不能把我怎麼樣!”

“你未免太天真了些,進了這刑部大牢,他們說你有罪,你便是有罪,說你無罪,你犯了大罪也是無罪!這裡是天底下最不講道理的地方,也是唯一一個殺人不需要證據的地方,你若是想不明不白的死了,休怪宰相大人沒有救你!”

“大人便是想到這麼一個法子來救我嗎?我不信——”齊彬一甩手,“大人權勢滔天,眾人無不仰望大人,大人會沒有一個正經的法子來救我出去?”

“正經的法子是要用來救正經人的,你犯的事可是一個正經人該做的?”那人加快了語速,“宰相大人面上不能保你,因為這涉及巫蠱,他不好出面,還得要求刑部嚴格查處,只能派我來營救你了!你出去以後,中書令大人會派人接應你,帶你遠走高飛,不會有人找到你的位置!你能安穩的過一生!”

“我不走!”齊彬冷冷哼著,“你說你是中書令大人派來的,誰能作證?說是救我出去,保不準是什麼陰謀詭計,引我出去,或是直接引誘我,讓我成為一個越獄犯,這樣一來,事情就好辦了,直接不用審我了,直接斬立決嘛!我看你根本不是宰相大人派來的,而是刑部搞得鬼!你們刑部不用點心在案子上,專門搞這些陰謀詭計,乾脆別在刑部當官了,直接去陰謀司得了!”

那人也不辯解,直接掏出一個黃銅色的令牌。

“宰相大人令牌在此,你還敢不信嗎?”

齊彬大吃一驚,意志已經全部清醒,在微弱的光線下,盯了那令牌一會兒,那令牌上寫的便是“中書令牌”。

他陷入了短暫的沉思,他沒有見過中書令的牌子,但自己之前有個門下省的牌子,跟這個差不多。

他又看了幾眼,既無法證明它是真的,也無法證明它是假的。

那黑衣人收回了令牌,瞅著遲疑的齊彬,冷冷道:“你身上揹負著兩項大罪,其中一項汙衊長公主,就夠你五馬分屍了!你若不走,早晚是要死的!因為長公主不能有事,舉報長公主的你必然會有事,你死了才能證明長公主的清白。何況宰相大人近來一直嚴打告密與誣陷,你是犯了大忌,撞上了槍口,你不走,你的命肯定保不住,連你的父母也會受到牽連!”

“難道我走了,他們就不會受到牽連了嗎?”

“此事又不是他們做的,牽連他們作甚?你還是要多多看看律法啊。你多在這裡一日,刑部那些人便會給你定更多的罪名,首先這巫蠱一事肯定會算到你的頭上,那桐木偶人便是你埋下去的,這是車裂的重罪,是滅門的重罪!你走了,只是個越獄犯而已,朝廷會通緝你,有宰相大人在,你不會被通緝到,你的父母也會安然無恙,找個時機,宰相大人不會虧待了你,會讓你和你的父母團聚,還有你那個剛出生不久的孩子!”

齊彬一聽,不禁由衷點頭,這人說的也有幾分道理。

那黑衣人見齊彬有所動搖,連忙拉住齊彬,往外走。

這一次,齊彬的腳步終於挪動了。

剛一出牢房,齊彬便看到滿地的獄卒,躺的橫七豎八,嘴歪眼斜,嚇得叫出了聲,“啊——”

“你把這些人都是殺了?”齊彬抱著欄杆,不敢走了。

“他們沒死,只是暫時暈過去。你我若不馬上就走,等會死的就是我們了!”那黑衣人終於不耐煩了,從腰間掏出一把短刀,抵在齊彬的腰間,“快走!老子冒著生命危險來救你,你在這兒叨叨個啥!”

“噢噢噢噢——”齊彬被那短刀弄得很癢,手舞足蹈起來,對上黑衣人那冷酷的眼神,頓時不敢吵鬧,跟在那黑衣人的身後躡手躡腳地逃離牢房。

齊彬只覺得頭重腳輕,越跑雙眼越迷糊,只得死死抓住黑衣人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