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4月2日。

日本,新宿區,源氏重工大廈。

這裡是蛇岐八家的總部,鐵黑色的高樓矗立在大地上,宛如一座燈塔在給這個國度的黑道指路。

同時,這裡也是卡塞爾學院日本分部辦公中心,只不過並不聽從本部的指揮。

大廈裡,隨處可以看到拿著檔案的步履匆忙的人,他們就像是一個零件,緊緊鑲嵌在各自的崗位,發揮著光和熱,維持著蛇岐八家這臺機器的運轉。

一輛黑色轎車向著大廈門口開過來,裡面坐著的是執行局局長,源家家主源稚生。

車輛停下以後,值守人員過來,趕忙幫著開啟車門,他們認出了車裡的人是蛇岐八家的少主。

身穿黑色風衣的源稚生從其中走出,他的衣著很整齊,英俊的臉龐帶著一絲陰柔,看起來像是一個出自貴族的翩翩公子,可真實身份卻是黑道界的霸主。

幾個守衛向著他深鞠躬:“少主好!”

源稚生點頭,然後抬頭望了一眼面前的黑色鋼鐵樓宇,彷彿是君王在巡視自己的領地。

沒有人知道這一位源家主的靈魂已經發生了改變,他從棋子變成了棋手。

他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視線,往大廈中走去,從轎車下來的櫻、烏鴉和夜叉跟他在後面。

“三十層。”進入電梯後,源稚生說,剛才橘政宗發來簡訊,讓他去醒神寺找他。

櫻按下寫有“30”的按鈕,電梯門慢慢關閉,然後輕微的超重感傳來又迅速消退。

透過玻璃可以看到,地面離他們越來越遠,公路上的車輛慢慢變小。

“叮!”電梯到達30層,四人離開電梯。

源稚生走在前面,沒走兩步,他停下來,右手往身後一伸:“刀。”他說話依舊是那麼簡潔明瞭。

身後的夜叉一愣,還是把那把蜘蛛切遞給源稚生,雖然他不覺得在這一棟大樓裡有使用刀的必要……絕對服從是他身為家臣的守則。

源稚生拿上刀,一行人繼續往前走,他沒有解釋拿刀是要做什麼,因為很快他們就會知道了。

穿過長廊,來到醒神寺前,櫻上前拉開拿到隱藏的拉門,明亮的陽光從中透出,裡面其實是一個露臺,但是在丸山建造所高超的建築藝術之下,變的靈氣氤氳,就像是一個隱藏的洞天福地。

由黑白兩色的石桌拼湊成的太極桌前,白髮蒼蒼的老人坐在那裡,像模像樣地擺弄著茶道,絲毫沒有發現今天的源稚生與往日有什麼不同。

“稚生,你來啦,執行局的……額,你……”橘政宗話沒說完,不是他不想,而是不能,因為原本拿在源稚生手上的那一把蜘蛛切進了他的心臟裡,同時也把他一邊的肺葉重創。

橘政宗,或者,也可以說赫爾佐格博士,他抬起頭,原本掛著的和藹笑容變成了不可置信、還有恐懼。

“為什麼?”他捂住傷口,艱難地問,說話間猩紅的血液從嘴裡流淌出,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醒神寺裡顯得很清晰。

赫爾佐格怎麼也想不明白,為什麼眼前這個一直在自己掌控之中的天照命,會把屠刀揮向自己,往日那種掌控一切的自信消失,只剩下深深的恐懼……這是他的真身啊!並不是替身,如果死了一切都成夢幻泡影。

但他顯然不會再有機會了。

見他還能說話,源稚生皺起眉頭,手微微用力,使蜘蛛切扭轉了一個角度,然後拔出它,淋漓的鮮血噴湧在白色的那一邊石桌,與傾灑的茶水混在一起,滴答滴答的落到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