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男子猛然抬頭,眯起眼睛,嗤笑一聲:

“喲,御劍啊,好嚇人吶,看來你就是前幾天破陣的那位無名劍仙咯?”

男子自顧自說道:

“這事說起來,你還救了我一命呢,否則倒還真被無差別獻祭了,大劍仙你說,我是不是得叫你恩人才對?”

李知安微笑不語,陣陣符光從身後掠出,形成一條條金色符字鐵索。

縈繞在他的身上,凝聚出金光燦燦的護體罡氣。

黑衣男子抬手,輕輕虛推一旁嚇得紋絲不動的範柱。

轟然一聲!

範柱被一股無形的力道撞破牆壁,落在街巷外,在地上劃出一道長長的溝壑。

李知安雙手負手,低頭俯視黑衣男子,沉聲道:“你就是那位盜竊棲神山,還有天地司寶庫的小偷?”

小偷……聽到這兩個平生最為厭惡的稱呼,男子面色陡然一沉,陰笑道:

“棲神山我可沒去過,不過你說的天地司寶庫,我只是進去借了兩樣法器,何來盜竊一說?”

李知安朝前伸出一隻手,攤開五指,微笑道:“世間常言有借有還,那你可以還了麼?”

“你誰啊?”

黑衣男子呵呵笑道,眼神一凝,繼而厲聲道:“一個窮鄉僻壤出來的劍修,剛學會幾手御劍飛行的唬人玩意,

區區井底之蛙,沒見識真正的山巔風景,在這裝什麼大尾巴狼!”

李知安伸手拔出背後鞘中古樸無華的太阿劍,泰然自若,淡笑道:“那正好,就拿你這位山上仙人,試試我的新劍招。”

站在院中的黑衣男子,眼神陰冷,望著懸飛空中的年輕道士,冷哼一聲,戲謔道:

“你是不是以為殺了一位金丹境的鬼尊,就空想自己是金丹小劍仙了吧?”

說完,男子抬手朝腰間繫著的黑色玉佩一抹,周遭輕輕顫動,好似地龍翻身。

原本身上沒有半點真氣流動的男子,一股磅礴真氣傾瀉湧出,修為波動驟然間攀升至金丹巔峰。

與此同時,御劍懸停空中的李知安,一襲道家白袍的袍衣,開始鼓盪飄搖,最後動靜越來越大,獵獵作響。

黑衣男子抬手一拂,驟然捲起的狂風氣浪,驟然靜止,顫慄的大地復回平靜。

始終立身踩劍,俯瞰院內男子的李知安,面色無懼,輕笑道:“請。”

年輕道士虛握劍柄的五指,微微加重力道,心中運轉了十五次的劍意,依舊在不斷拔高。

知道眼前道士就是當日的破陣之人,哪怕修為氣息停留在練氣三品,可磅礴如海的劍氣欺騙不了人。

眼前的年輕道士,一臉風輕雲淡的模樣,看似沒有絲毫殺氣,可這不是宗門之間點到即止的弟子鬥法。

分明就是一場正邪修士之間,狹路相逢的生死搏鬥。

黑衣男子裹在衣袖中的五指,驟然間緊握,三枚銀針陡然從指縫中冒出,猛然橫手在前。

三枚雪花銀針激射飛出。

虛空輕輕顫動,如平靜光滑的一潭湖面,驀然被蜻蜓點水,蕩起一圈圓形的波瀾。

時節臨近中秋,朗月當空。

三枚銀針朝上激射殺出的位置,一陣陰暗交替,寒光閃過。

原本肉眼凡胎不易察覺的三枚細小銀針,殺出的沿途中,針尖在一瞬間扭曲,如蛇曲行。

緊接著三枚雪花銀針,好似冬日荷花突兀綻放,寒氣凜然。

眨眼間,長短不過一寸的銀針。

驟然間暴漲變成三條一尺餘長,指肚粗壯的雪白毒蛇。

猛然張開血盆大口,探前撲咬殺出。

三枚銀針化形而成的雪花毒蛇,轉瞬即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