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厚重的藏經閣木門,“嘎吱”聲響一陣,已是將這藏經閣的年久暴露無遺。是啊,這不僅僅是泰山少林寺的精要所在,乃至於全天下各處寺廟,甚至於整個江湖武林,這麼一座巍峨年久的藏經閣,都是足以撼動天地的聖地。

當然了,這也不過是想想罷了。守護藏經閣的眾人若是真的落到了誰的身上來,那可就是重擔一副了。即便是道心鑑定的少林僧人,自然也不例外。

守護著藏經閣已是三十餘年,海重僧人早已是厭倦了藏經閣之中的書卷氣息,沉沉地壓著他,更令其喘不過氣來。

若是真正的踏入佛門、六根清淨了,那或許會好受一些。可海重僧人進入泰山少林寺的時候,也並非是一個兩手空空的人。因為犯了事兒,為躲避官府通緝,這才剃了頭上山成了和尚。

慈悲心善的靜深大師雖是看出海重僧人的罪孽,但卻並未深究,將其安排入藏經閣頂替了上一任僧人的位置。靜深大師這般做,自然也是希望藏經閣厚重的神聖氣息能夠洗滌海重僧人一身的汙濁之氣。

三十餘年了,海重僧人偶爾也會想念起曾經在世外逍遙法外的日子,但大抵也被這沉默無語的書卷給洗去了大半汙濁。然而不知怎得,一場夢卻又令海重僧人起了歹心,莫非他的年華就要在這藏經閣給消磨完了麼?

“不!我海重絕不可以就如此過了一生!”海重僧人嚴厲地批評著自己,“我已經沒了三十多年的光陰,我的罪孽早就洗乾淨了,為什麼我不能縱情浪蕩一次?好歹入了黃土,才算不得此生碌碌!”

不覺間,海重僧人又是愣住了,他竟然忘記了自己曾經的名字,只記得一個虛假的海重僧人,面對著成堆成堆的書卷。

“好,全江湖武林都將你們視作了珍寶,你們卻是將我年華偷走罪魁禍首!我要讓你們一樣,被賤賣出去!我要毀了你們的榮耀,毀了你們的神聖!”

這個念頭不知何時在海重僧人的心頭萌生出來,歹心一起,也就難以磨滅了。又是不知道過了多久,那一個白衣翩翩的公子來了泰山少林寺。兩人本是無話,卻因藏經閣的雙目注視,彼此的野心不謀而合。

就在當夜,“雲間狐”鬍子玉給海重僧人帶了足足三罈美酒。海重僧人三十餘年沒有品嚐過烈酒的灼辣,一開口的陌生,緊隨而來的,便是重逢喜悅。

烈酒不僅僅給海重僧人帶來了暢快,更是令他豪意紛飛,就在當晚,同“雲間狐”鬍子玉約定好了火燒藏經閣的計劃。

海重僧人自此的一段時間,日日夜夜準備著暗道機關,只等著那一日的到來。藏經閣藏卷無數,要想一夜帶出根本不可能,更何況唯一能夠縱火的時機僅僅只有泰山武林大會前夜。又因為泰山武林大會,搬運藏書顯得更為艱難。

這暗道機關必定要小心,所幸海重僧人遁入佛門之前略同機關之術,又藉著藏經閣之中有關於暗器機關的藏卷,更是將這暗道打造得無人能敵。

如今的海重僧人再一次推開藏經閣大門的時候,卻冷不丁的趕到了一陣落寞。眼看著曾經受到萬人敬仰的藏經閣在自己的一己私慾之下,淪落成了一番破木。更何況,這藏經閣雖然壓住了他整整三十餘年,卻也是陪著他整整三十餘年!

今日,海重僧人做完晨課,偶然間發現那個天下第一大幫丐幫的幫主蓋龍竟然走進了藏經閣。海重僧人的心更是七上八下地跳動起來,一股不安的預感已經湧上了他的心頭,或許他不久前的如意算盤,今日就要被那個看似瘋瘋癲癲的老頭子給打破了。

反正都已是六十多的年紀了,世上又沒有其他的親人,海重僧人也是沒有了顧慮,索性這一生就做這麼一件事情,一條路走到底。

海重僧人在心裡暗暗下定了決心,再一次將藏經閣大門推開,又緩緩將大門合上。

海重僧人長嘆一口氣,朗聲喝道:“蓋幫主,藏經閣失了火,可不歡迎不速之客!”

蓋龍的身影卻並未出現在海重僧人的眼簾之中,海重僧人暗暗納悶,又是沉喝一聲:“蓋幫主,出來吧,泰山武林大會還等著幫主去坐鎮呢!”

可空空蕩蕩的藏經閣卻依舊是沒有迴音。

“莫非蓋龍已經走了?”海重僧人心裡不由得一陣猜測,“莫非他沒發現什麼可疑的地方,便早就去了比試場不成?”

但終究還是為了安全起見,海重僧人慌忙數步走上藏經閣的樓梯。樓梯之上一個木龍雕刻的柱子,其上隱隱一陣被火燒過的黑色印記。

海重僧人輕推木龍的眼珠子,立時只見得通往藏經閣二樓的樓梯瞬而落下,露出一條通往黑暗的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