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山山腳下小路旁,夕陽的餘暉拉長了松樹的斜影,一排排過去,活像是裝甲披肩的壯士,高唱著“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的歌謠。

排排松樹斜影漸漸被一個個佝僂駝背的影子給打亂,但無論是什麼人看見,都不會去說這麼一群人誤了大好的風景。

畢竟他們各個都是丐幫弟子,都是江湖裡除暴安良的好漢。即便他們的身軀不似常人那般挺拔,即便他們每日都要靠乞討度日,但只要當江湖出現了危機,那麼他們絕不會吝嗇自己的鮮血。

但此行風險重大,領頭的黃柳明、周洪還有銀蛇三位長老考慮到泰山山頂之上的重大變故,很快也就將所有的丐幫弟子派遣上了泰山。也就他們獨自三人,踏上了一條不知兇險的道路。

路途的盡頭,乃是泰山小城城郊的一處古宅,古宅年久失修,租賃的商家更是愁上加愁。商家本打算將這古宅盡皆推倒,留作一片耕地,租給田家人。可卻趁了泰山武林大會的名頭,這古宅竟莫名其妙被一人給高價買了去。

周洪走在最前頭,來到了古宅的面前,同黃柳明和銀蛇長老換了一個眼神兒,自己孤身一人立時將古宅大門給踢倒。

灰塵四溢,卻不見得有人煙蹤跡。

周洪抽出長刀,以一柄長刀開道,這是他行走江湖以來多年的習慣。無論是要去什麼地方,周洪每每往前一步,都會以長刀將可疑的地方現碰上一碰,以防又有什麼暗器機關。

自大門漸漸走進二三十步,倒是沒有什麼可疑的機關。

但周洪的神經卻不見得鬆弛半點,他要闖的,可是前些年頭顛覆武林的巫鬼族的地盤。多幾分小心,也便是多了幾分生機。

且聽得灰塵一動,機敏的周洪立時一望過去。原來是黃柳明長老悄悄從另一側摸了進來,留下了銀蛇長老獨自一個人在外守著。

兩人繼續往前試探著,年久失修的木門嘎吱嘎吱地響著。為防止打草驚蛇,黃柳明長老即刻出手如電,將木門的堵住。極為狹小的空間,看似僅容一個年幼小童經過,然而這又怎麼會難得倒丐幫的長老?

周洪翻身一去,活像是一隻跳過龍門的鯉魚,就如此側身入了房間。

房間裡空無一人,到處都是年久失修的模樣,倒是地上一個厚重的紫箱子顯得格外亮眼。

自不必說,這個紫箱子定然是大有來頭。

周洪小心翼翼走上去,刀尖自箱子上掛著的鐵鎖輕輕一勾,只見得刀尖立時一團紫黑色。

周洪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心裡暗暗想道:“真是好毒,竟然在這箱子上都覆蓋了毒!”

話不多說,周洪立時撕下了身上的一塊破布,將手給包裹了起來。裹著厚布的手落在了鐵鎖之上,周洪一看鎖眼,立時不由得會心一笑:“雖是放了毒,又上了鎖,可還是太小看我丐幫弟子了吧?”

只見得周洪另一隻手自懷中逃出一根細長的鐵絲,鐵絲靜悄悄插入鐵索內,周洪幾番搗弄,突然聽得“喀”的一聲,鐵鎖竟如此便被周洪給開啟了。

周洪小心翼翼地將紫箱子開啟,然而不等箱口落入雙目,突然只聽得頭頂猛地傳來一聲沉喝——

“啊!”

周洪急忙遠遠撤步,只見得頭頂的天花板冷不丁地竟然冒出了一隻碩大的眼睛。

這一隻眼睛遍佈著血絲,雖不能夠看清他的模樣,但毫無疑問,自是滿臉怒容。

門外的黃柳明長老也是注意到瞭如此情況,立時足尖一起,藉著四周的牆壁,盤覆上了房梁。

只見得房梁之上,一個足有兩人那般高的漢子,周身綁縛滿了鐵鏈,就如此被囚禁在了上面。

黃柳明長老微微一怔,更是不敢輕舉妄動,唯恐自己稍有一番舉動,立時會觸發機關,將這個大漢給放了出來。

眼見這個大漢周身盡是劇毒的紫黑色,雙目發紅,充斥著可怖的血絲,獠牙緊緊貼著嘴唇,唾液又緩緩自獠牙流淌下來,將房梁給弄得溼潤起來。

“這又是個什麼怪物?”黃柳明長老微微心驚,不由得暗自心想道,“方才這個怪物悄無聲息躲在房樑上,我們竟然是毫無察覺。可為何周洪一碰了那個箱子,這怪物竟然突然也便甦醒了過來?”

想到這番,黃柳明突然沉聲大喝道:“老周,別碰那箱子!”

周洪不明所以,只見得箱子已然被自己再一次開啟,其中無數毒蟲順著箱子爬了出來。

“糟糕!”

周洪即刻便走,毒蟲四散逃竄,走過的地方,盡都變成了紫黑色的一片,更是令周洪一陣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