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赤一番退讓,更以自己如今已是身有要務在身為由,可縣太爺卻是一個勁兒地拽住了凌赤的雙臂,眼中更是不由得噙滿了淚花:“少俠,這大盜不除,縣裡百姓又當是如何是好哇!且看現如今縣城裡雖是一片歌舞昇平,只因我等為防百姓擔驚受怕,放出了大盜被捕的訊息。可……可這終究也不是長久之計啊!”

縣太爺一心為民的心思,著實動搖了凌赤即將遠行的決心,但吳少莊主性命依舊是危在旦夕。更何況,若是那執掌江湖的“群龍印”落到了“七絕毒翁”馮六公的手中,那麼對天下所造成的危害,又豈會小於如今區區一個江洋大盜?

凌赤亦是一番焦急,悵然道:“莫非這偌大一個縣城,竟然找不出其他人能夠降伏這大盜麼?”

不提還好,這麼一提,縣太爺更是雙手緊緊拍在了大腿之上,嘆氣道:“哎,少俠你是有所不知哇!本官自第一起命案以來,更是尋了不少的江湖大俠前來相助。豈料……豈料這一個個江湖大俠竟都是命喪他手哇!”

“啊?”凌赤也是不由得一陣震驚,“這區區一個江洋大盜,竟有這般的本事?”

縣太爺卻又是搖頭嘆息,道:“可不是嘛!我們這邊的衙門早已鑑定過了,這大盜功夫雖算不得極為精妙,每一個出手的大俠每每都是佔盡上風之後,保不準的,卻被那個江洋大盜給使了毒,這才叫他一次次逃脫出去!”

“什麼!”

凌赤雙目爆射出一道精光,厲聲喝道:“用毒?”

縣太爺愣著看了凌赤兩眼,急忙點著頭。

凌赤又是低頭沉思,這縣城離之前“七絕毒翁”馮六公寄居的王府不過也只是兩三百里遠,可謂是極近的距離了。“七絕毒翁”馮六公一向將自己視為整個江湖之中的用毒之最,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又會有誰人敢如此招搖地施展毒術絕技?

莫非此人跟“七絕毒翁”更是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如是這般,那麼只要擒住了這個江洋大盜,“七絕毒翁”馮六公的行蹤也算是有所掌握,總比凌赤獨自一個人瞎摸著整個江湖亂找,要好上不少的。

也就是抱著如此這般的心思,凌赤立馬將縣太爺的請求給答應下來,倒是讓縣太爺一陣疑惑,心想著這少年先前口口聲聲要務在身,此刻卻又輕易爽快地答應了下來。

只不過江湖中人行事,本就是古怪刁鑽,縣太爺也沒有多問,只不過對凌赤這麼一個不要賞金的態度,頗有些介懷。

不知不覺間,夜幕將頹。大街小巷裡,盡是燈火通明。先前被江洋大盜給嚇得不敢出門的百姓,更是因為七夕節的到來,一股腦兒地全部走在街上,多多少少有些去去晦氣的意思。

石橋之上,六七對情侶結伴而走,天干未雨,但情人手中自揣著一柄花花綠綠的油紙傘。油紙傘下,雙目相對,濃情蜜意,月光如是瀑布一般傾斜而下,自油紙傘上嘩嘩而落,襯得佳人身段若水,公子才貌雙全。

漫天星斗銀河,此時似小似大。小小的,盡落入愛人眼眸;大大的,圍繞愛人而走,天地為之動容。

凌赤獨坐石橋橋洞之下,眼前流水潺潺,星光與流水相合。一艘烏蓬漁船緩緩駛來,帶來些許水流聲,稀拉稀拉。

縣太爺早已在人煙各處佈下了眼下,縣城裡雖是人頭攢動,但十個人當中,便至少有一個人是由縣太爺所安排的縣衙官吏。

只要任何地方除了情況,便立刻以濃煙彈為號,各方人馬立時趕去。

手中揣著這麼一個濃煙彈,凌赤也是不由得一陣苦笑。這濃煙彈乃是縣太爺以重金於霹靂堂所買來的,一經放出,立時濃煙四起。當初於竿城徐府,沙佛陀也便用瞭如此一個濃煙彈,攪亂了眾人的視線,也就趁亂點中了凌赤的穴道,將凌赤擄走。

凌赤也是沒有想到,過了幾個月後,自己竟然也要用如此一個濃煙彈去捉拿一個江洋大盜。世間的事情也就是如此奇妙了。

石橋橋洞之下,緩緩幾股亮光流動,近了,原來是情侶間攜手相送的水燈。

看來此處應當是少有情況的,凌赤緩緩站起身來,目光開始朝著其他地方打探。這江洋大盜據說相當詭異,不僅是毒術高超,每每犯下案子的手法,也自是奇特不已,叫縣太爺更是摸不著頭腦。

凌赤只繼續走著,這麼一個毫無邏輯犯下案子的江洋大盜,要想遇上,那可全要憑上幾分運氣了。

石橋邊,一戶攤販正賣著剛炸好的肉丸子,香味濃郁,絲毫未受周遭煙火氣的薰染。凌赤腹中稍有飢餓,也便掏了銀子,買了份肉丸子,隨走隨停,只等著江洋大盜,也等著其他縣衙官吏所發出的濃煙彈。

這肉丸子才吃完,凌赤卻又是繃不住了。

不知道肉丸子裡邊兒是放了什麼藥,凌赤一吃完,肚子便開始咕咕作響,得儘快要去方便方便。

拐了處小巷,凌赤隻身入了茅房,一番方便過後,凌赤正要起身,且聽得茅房外隱隱傳來幾聲嘀咕。

“欸?我先前不是將東西放這兒的嗎?怎麼如今卻是找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