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利用(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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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漸沉,九鵬連山的寒風真真狂吹,捲起冰涼的泥土氣息,再聞不見不久之前的焚燒烈焰。亂鴉不住地狂鳴,本自微濛濛的月光,不時灑下幾隻烏鴉撲騰翅膀的剪影,像是記憶的碎片在凌赤心頭縈繞。
焚祭過後的土地,野草又顯茂盛。而那些銘刻在骨子裡的仇恨卻沒有絲毫的,隨風飄散。在越發冷淡的天空之下,像是一道又一道裂痕,順著凌赤的骨髓,慢慢蜿蜒到了他那空寂無聲的心房,久久迴盪:報仇,報仇......
凌赤握著韁繩,馳騁在這林中,熊猛生一群人也在前面駕馬奔騰。
穿過黑而陰森的樹林,月亮已是滿盈。
凌赤從沒有想過自己會以沙海幫盟友的身份重新回到這個地方。現如今的九鵬寨已是斑痕累累,隨處可見的紮營都是自己的敵人圍著一團篝火,酒肉談天。
凌赤忍住胸腔之中翻湧而來的悲傷,目光陰冷地掃視著這個從小長大的地方,除了九鵬堂和少有的幾個房屋,一切都只剩下殘垣斷柱。他不由得想起來自己的父親那一日,是怎麼樣看著九鵬寨在烈焰之中焚燒,然後含著熱淚死去。
熊猛生一聲停駕,叫了幾個沙海幫的人安頓好馬匹,再使喚他們外出接應方才受傷的一群弟兄。熊猛生安排妥當之後,拉著凌赤走進了九鵬寨之中所剩無幾的房屋之一。
是大哥凌炎生前的屋子。
凌赤心中百感交集,卻又不能有所溢露。只見得當堂坐著一個漢子,身軀極其高大,只比熊猛生矮了半頭,與尋常人那也是巨碩無比的。臉上鬍渣有似火後的野草一般密而雜亂,嘴角一道好深的刀疤顯得分外扎眼。身披著虎皮大袍,站起身來,目光陰冷卻透露出無限的兇狠,嘴唇翕動:“是你傷了我沙海幫的手下?”
凌赤這才知道這人是對自己說話,凌赤暗自揣測他便是沙海幫的頭子沙通天。
果不其然,只聽得凌赤身側的熊猛生開口說道:“幫主誤會了,這位少俠功夫卓群,即便是老熊我也只得自愧不如。便是他,以一人之力獨戰長門派一群人,才免得我們沙海幫被那群臭道士給殺個片甲不留。”
這熊猛生並不知曉方才的情況,還以為長門派的人依仗武功便要將他們趕盡殺絕。
沙通天聽了,也不由得高看凌赤一眼:“老熊可是咱沙海幫第二號高手,既然能讓老熊都佩服萬分,想必少俠一定自有卓越之處。此番上九鵬寨,不知有何貴幹?”
凌赤冷冷地答道:“殺人。”
“殺人?”沙通天這般草菅人命的屠夫一聽,不由得哈哈大笑,“既是如此,少俠你是找對人了!我沙通天別的不說,就這殺人的本事,還算說的出去!只是不知道少俠你要殺的究竟是何人?”
熊猛生見凌赤冷漠,生怕會因此觸怒了沙通天,趕忙替凌赤回答道:“這位少俠跟長門派的臭道士有仇,此番上來便是要尋他們的晦氣。”
沙通天一聽,更是喜上眉梢:“既是如此,那少俠何不同我沙海幫結盟?你助我一臂之力剷除了其他五派,我給你個機會報了你長門派的大仇。少俠,你看如何?”
凌赤點了點頭,只見熊猛生卻突然問凌赤說道:“不過倒不知道少俠跟長門派那幫臭道士又有什麼樑子?竟然讓少俠一路從關外長門派一路追到這九鵬寨來了。”
凌赤心中只是暗暗憤怒:“你們這幫強盜還好意思!要不是你們這幫人,我九鵬寨在此處行俠仗義、劫富濟貧,豈不快哉!”
凌赤只是沉默不語,但這沙通天卻又是一聲朗笑:“老熊,這沒有些人命官司,能讓少俠千里迢迢追上來嗎?這檔子事,少俠既然不願說,咱們也不要提,只要咱們的目的是同樣的,那又有何妨呢?”
待得沙通天說完這話,誰知他又緊接著問道:“這什麼深仇大恨我雖說不管,不過少俠總得留個名字,叫咱們也好稱呼稱呼吧!”
凌赤頭腦一熱,能叫什麼名字呢?既然如今只能一個人來複仇,那便叫仇一刀吧!
只聽得凌赤張口便喊:“仇一刀!”
沙通天一聽,立馬豎起了大拇指:“少俠好名字!那我便祝你早日一刀報了你的深仇!”
說罷,沙通天便招呼人送凌赤出門,並加以好生安頓。
待得凌赤人一走,整個屋子裡邊便只剩下了熊猛生跟沙通天兩個人。只見他二人對面而坐,攜起兩壺酒,小酌起來。
“真不知道這番,要如何才能牽制住其他五派。”熊猛生愁眉苦臉地說道,“雖說這個少俠功夫也頗為厲害,可比起其他五派,也佔不了絲毫便宜啊。”
沙通天搖了搖頭:“如今這六順同盟佔領了九鵬寨,便為爭霸這個寨子四處拉結人馬。你沒聽說嗎?龍門鏢局已經關門不做保鏢的生意了,一夥人馬全奔著九鵬寨這邊過來了。”
熊猛生豪飲一碗酒,說道:“這可不是嗎?就連長門派總舵遠在關外,都已經派出大量弟子往這邊趕來了。”
沙通天以手撫摸著額頭,極是非常苦惱的模樣:“要不是咱們沙海幫人群甚雜,那些髒活還得留著幹,恐怕他們早就對我們下手了。”
“那幫主,你說咱們如今有了仇一刀這麼一個功夫高強的少俠相助......”
“他頂個屁用!”沙通天立馬打斷了熊猛生,“武功不過跟你不相上下,其他五派的領頭人物,便是十個仇一刀、二十個仇一刀都傷不了他們一個人的半根毫毛。”
“那這......”
沙通天放下酒碗,叮噹好一聲響:“老熊,你跟了我這麼多年,就看不出來嗎?”
“看出來什麼啊?”熊猛生一臉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