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馬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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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孤煙,一線黑直。凌赤所率之隊伍沿著茫茫無際的天際線往前而去,這終點之所在,便是蒙古兵力最為集中的軍營,前途何其艱險,而凌赤依舊是一如既往、勇往直前。
凌赤所乘乃是萬里挑一的好馬,柔順的鬃毛拂過凌赤緊握著韁繩的手背,點點絲綢般的順意傳到了凌赤的手上去,倒是好一股舒服暢意。
在凌赤的背後,一個極盡奢華的馬車緩緩跟隨著。車輪乃是精鋼所製成,車窗又是金絲銀線所匯成的好一副“千里送君行”的圖畫。就連構成馬車的木頭都是上好的檀香木,更不必說這馬車之中又是何等的奢華。
凌赤時而往回看一眼,心中都是不由得泛起陣陣漣漪:“若這一輛馬車能換來多少間房屋,那麼又會有多少飢寒交迫的人可以在其中躲過寒冬!”
然而身在馬車之中的祭酒劉善水自然是不會想到這麼多的,他感受不到屁股之下的毛皮攤子是多麼暖和,他只知道這一路顛簸實在是難受得緊;他感受不到面前的水果點心是多麼的可口,他只知道如果和談成功過後,他的仕途又會是一片平穩。
這即是凌赤對於這劉善水倍加牴觸的原因了,然而凌赤也沒有絲毫的辦法,正是這個令凌赤連正眼都瞧不上的劉善水,才給了凌赤這麼一個接近海德國師的機會。
長長的馬隊繼續往前行進著,凌赤暗釦的掌心也被粗糙的韁繩勒出了點點紅紋。
“如今我的功力盡失,若是想要殺掉那個海德國師,就看三過禪師能不能夠按時到達了。”凌赤在心中對自己說著,“我必須要想到會發生的每一種情況,如果三過禪師沒有按時到來,那麼我也就只好硬著頭皮衝上去了。”
正在凌赤思索當中,一匹馬從馬車的後面緩緩跟了上去,直到與凌赤並肩而行之時,那馬上之人才靠近著凌赤,低聲說道:“凌赤少俠,我是莫不服將軍派來協助你行動的。”
凌赤見這人頗有幾分強壯,然而臉上卻又是孩童般的稚氣,可見年紀也不算大,然而進入軍營的時間卻已是不少。凌赤低聲問道:“什麼?莫不服將軍還專門派你來了?”
那個人點了點頭,繼續說道:“這劉善水背後那個候宰相乃是大奸臣,這般派他去和談只怕不簡單。劉善水本說的是讓莫不服將軍安排行程,然而所有的人全都是劉善水親自帶來大漠的,所以莫不服將軍擔心這其中有變故,便讓我以嚮導的身份跟著隊伍,以防有不測,我與凌赤少俠相互之間也好有一個照應。”
凌赤點了點頭,不由得讚歎道:“莫不服將軍果然是深謀遠慮。”他不由得順之聯想過去,若這個馬隊之中全都是劉善水的人物,那麼劉善水要與蒙古和談,海德國師見了凌赤,自然要以殺掉凌赤為第一要求。凌赤如今功力全失,到時候可沒有絲毫周旋的餘地。
凌赤不由得一陣後怕,所幸莫不服將軍考慮周全,派瞭如此一個少年跟隨馬隊,也好與凌赤有一個照應。凌赤急忙問道:“那後來的事情也得多需要你來幫忙了,敢問閣下叫什麼名字?”
那個少年低聲回答說道:“在下黃楓流,凌赤少俠過謙了。到時候我由於身份不便出手,凌赤少俠切記以‘天佑大宋’為令,在下若在周圍,定會盡全力趕赴凌赤少俠的身邊!”
凌赤點了點頭,那黃楓流也識相地很快退到了馬車之後。
馬隊行了好長時間,約莫已經到了晌午時分。劉善水一向養尊處優,就連這麼半天的行程都已經受不了了,急忙掀開了馬車的簾子吼道:“這大漠真是什麼見鬼的地方?半天見不到一個人影?現在也該是吃午飯的時候了,就在這裡停留一下吧。”
位於馬隊最前端的凌赤大量周遭一圈,只見得黃沙高突突的,已經形成了合圍之勢。若是在這裡稍微停留,只怕是不久之後便會成為馬賊們打劫的主要目標。而若是馬賊到來之時,周圍的地形又會使得凌赤等人根本無處可以逃脫。
凌赤急忙退到了劉善水所處的馬車旁邊,對著劉善水勸道:“劉大人,這裡地形乃是四面包圍之象,大漠之中,馬賊橫行,若是在這裡稍有停滯,只怕會引來頗多麻煩。咱們還是再往前多走一陣,遠離這個是非之地的好。”
凌赤本是好心相勸,豈料這劉善水竟然將凌赤的一番好心當作了驢肝肺,對著凌赤怒罵道:“你這個傢伙,如今已經是個廢人了。還敢要讓本官聽你的破話?如今趕路已經趕了大半天的時辰,連一個鬼影子都還沒有看見過,你就口說無憑這裡會有馬賊?我看你這是擾亂軍心,休要在這裡胡言亂語!”
凌赤的心性本就是至剛至烈,這劉善水如此欺人的語氣真是讓其難以忍受。凌赤就要爆發,所幸那黃楓流及時趕了上來,將凌赤給拉開了去,對著劉善水笑著說道:“大人說得是,我看大家也都趕路頗有些疲累了,大家也就再次歇息吧。”
這黃楓流言語之中盡是巴結的樣子,那劉善水向來欺軟怕硬習慣了,見了黃楓流這個樣子,更是趾高氣昂了起來,揚起了層層肥肉的下巴,笑道:“哼,嚮導都如此說了,你還敢擾亂人心?還不趕快退下?”
黃楓流急忙一邊笑著告退,一邊拉過了凌赤。待得離著大部隊稍遠的位置之後,黃楓流這才放開了凌赤的雙手。凌赤早已想要掙脫,然而重傷在身,又加之功力盡失的緣故,凌赤根本無法甩脫多有黃楓流的雙手。
黃楓流一放開凌赤過後,急忙勸說道:“凌赤少俠,這狗官是候宰相的人,咱們輕易惹不得。若是莫不服將軍能夠安排行程,咱們也會輕鬆得多,可這群人都是那狗官的手下,咱們絕不能夠輕舉妄動。”
凌赤皺著眉頭說道:“這地形如此危險,難不成真要在這裡安營紮寨?”
黃楓流嘆了一口氣,說道:“那群人看樣子都是江湖之中的高手,想必功夫定然不弱。就算馬賊來了,也不成大問題,如今咱們所要做的,正是要讓那個狗官能夠聽我們的勸告。”
凌赤微微挑起了眉毛,問道:“你的意思是說,巴不得有馬賊過來,能夠應了咱們的話?”
黃楓流點了點頭。凌赤也知道,對於這些只會坐在茶館裡面享樂的狗官,唯有讓他們在真正殘酷的地方甩一個跟頭,才會知道依仗真正有實力的人。
正當凌赤與黃楓流交談之時,卻聽得好幾聲口哨之聲自四面八方傳來。很快,口哨之聲便形成了一支殘酷而激昂的歌謠,凌赤臉色大變,喊道:“馬賊果然來了!”
劉善水這邊,正是好些個下屬安排著午飯,見周遭口哨之聲響起,也是不由得微微變色。那劉善水更是一股腦兒的溜進了馬車之中,哭喊道:“你們幾個,還不快好好保護本官?”
凌赤與黃楓流回到了大部隊,相繼拔出了腰間的長刀。凌赤已是許久沒有使用這麼一把“黑鵬寶刀”了,自武功盡失之後,他每每拔刀,便都會由心產生一種落魄之情。
然而如今大任在肩,凌赤不容有絲毫的疑慮。只見得凌赤翻身上馬,不顧身上重傷,走到了隊伍的最前方,衝著四面八方的馬賊喊道:“哼,中原官兵由此路過。哪個不長眼的,還敢來劫道?”
很快,周遭便被幾十個馬賊給團團圍住了。這些馬賊都是紅巾裹著面,手上各自操持這刀槍,眼神之中露出了貪婪的兇光。
凌赤很快便認出來其中手握一柄無齒大刀的,便是這群馬賊的首領。這認人的本領,凌赤也算是曉得的。畢竟走過了那麼多的地方、見過了那麼多的人,要從一群人當中認出誰是當頭一位,凌赤卻是敢打包票的。
凌赤立刻手握”黑鵬寶刀“,寶刀刀尖對準了那個漢子,喝道:“此乃大宋官兵,識相的,還不快滾?”
那人獰聲大笑:“這大漠之中來來往往的各國官兵,豈有少數?你看老子什麼時候怕過?你們幾個還有點時間洗淨了脖子,就快點洗,免得髒了老子的刀!”
凌赤大怒,正打算縱馬向前,卻突然身旁一陣疾風掠過。凌赤還未發覺,卻發現一個面容陌生的男人奔到了自己的身前去。凌赤吼道:“你是什麼人?還不快點保護劉大人?”
那人冷笑一聲:“區區廢人一個,還敢跟我吆三喝四的?乖乖的給我躲在後面去,別礙了我的眼睛!”
凌赤正打算怒罵,可突然那人怒掌往前一推,身子猛地朝後一衝。凌赤還未反應過來,那人卻已經一雙肉掌伸出來抓住了凌赤的衣襟。
凌赤正欲擒住那人的雙手,然而那人一用力,凌赤卻被那人狠狠地摔倒了黃沙之上。那人坐在了凌赤德馬匹之上,對著地上的凌赤冷笑道:“廢人,也配坐這般的好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