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星稀,寒風林動。暗黃色的馬車在皓潔月光之下,淺淺散發出了一層淡藍光輝,在黑暗之中悄然前行。

幾個折彎過去,車輪叮叮咚咚一陣好響,顯是因為沙中碎石所故。凌赤也是不由得緊緊捏住了簡叮嚀冰涼的雙手,鎮住簡叮嚀稍稍晃動的屍身。

屍體散發出的寒氣從簡叮嚀的肌膚上緩緩傳入凌赤的指尖,如是月光般無形卻冰涼,又似是寒霜一般彌散而森森。

約莫是快要到了,馬車也漸漸慢了下來。又是過了幾處碎石地,花花突地一聲尖喝:“停住嘞!”

凌赤抱著簡叮嚀的屍身跟在三過禪師的背後下了馬車,三過禪師同花花並肩而行。這馬兒竟就自己拖著馬車於這茫茫夜色之中而去,也不知去向了何處。

花花回頭對著凌赤嗤嗤地笑著:“我家馬兒可乖了呢,它自己去棚裡吃草了,你不必管它。”

凌赤不由得問道:“可馬兒還拉著馬車,行動定極為不便吧?”

三過禪師笑著解釋道:“這馬車之下有一樞紐,馬兒到了地方用後蹄一踩,便能卸下馬車了。凌赤少俠不必擔心。”

凌赤也是驚愕地點了點頭,這神秘的三過禪師已然在他的心頭留下了震撼,而這乖巧的馬兒與精密的機關又是給三過禪師蒙上了幾分神秘。

藉著月光,凌赤只見眼前好一個二層樓高的驛站。只不過木材橫落、破洞遍處,一經打量,便可看出這驛站已然荒廢了良久。

花花頭一個飛竄了進去,很快,這陰森森的廢舊驛站便燃起了好幾般淡綠色的火光。

“這火石乃我開元宗的特製,點燃之後,火焰光芒呈現綠色,一如鬼火。”三過禪師笑著給凌赤講解道,“也多虧了這綠色的‘鬼火’,這地方也少有人敢來打擾。”

凌赤點著頭走進了廢舊驛站之中,腳底木板被踩得“咯噔咯噔”作響。

“嗤”的一聲,火光綻放,整個廢舊驛站明亮了起來。凌赤抬頭打量著四周,桌椅櫃檯倒真是一應俱全。可隨處可見刀劍砍過的痕跡,也是不由得讓凌赤眯緊了雙眼。

凌赤笑著說道:“先有慘案一樁,後有鬼火臨世,這驛站倒的確不是一般人敢來打擾的。”

三過禪師沒有延伸著凌赤的話語,而是敞開了喉嚨叫起樓上的花花了:“花花,還不快把女客人好好洗乾淨?”

“為何不叫她自己洗?”花花在樓上吐了吐舌頭。

三過禪師略顯尷尬地說道:“這位女客人睡著了嘛!你快將她好好洗乾淨,等會兒凌赤少俠自會準備好大餐候著你嘞!”

聽說了有大餐,花花竟立刻從樓上一躍而下,從凌赤的背上奪過了簡叮嚀的屍身,便奔了上去。

花花奔了上去,還不忘回頭叫嚷了一聲:“恩公,你可得好好給我準備一番大餐呀!”

這一聲天真無邪的叫喊,倒讓凌赤從簡叮嚀離開背脊的心頭淒涼緩緩轉化成了一股寂寞的溫暖。

三過禪師也是笑著,帶凌赤隨便去了一間房。這偌大的驛站如今僅有三過禪師與花花居住,空出的房間倒真多,叫人稱奇的卻是這房間竟是十分的乾淨,毫無灰塵。可見花花與三過禪師平日裡的喜好潔淨,不嫌麻煩地將整個驛站都好好打掃了一番。

此處乃是驛站,自然也有一汪水井;有了水井,這驛站裡的水缸也時常滿著的。在大漠之中,竟讓凌赤感到了些許舒適之意。

凌赤與三過禪師各自洗漱乾淨,見花花還在樓上不曾下來,想必定是極為用心地整理著簡叮嚀的儀容。

凌赤跟著三過禪師來到了下一層的廚房,凌赤乍眼一看,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雙目。這底下的廚房之中,竟滿是各樣食材,哪裡有絲毫荒涼的意思?

三過禪師笑著說道:“花花愛吃,我跟她閒著沒事,就四處尋了許多可作美食的東西在此。想來,倒也囤積了不少。”

凌赤聽罷,也不說多話,低頭便開始準備各項食材,開始烹飪。自打離開九鵬寨過後,他幾乎稍有做飯的時候,如今稍一動手,竟有些生疏了。

凌赤雖然廚藝不精,可九鵬寨一向打獵為盛,隨手做出幾道好菜,倒也不成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