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黃城,鐵甲金戎。高聳城牆之上,一列列遠眺士兵眼巴巴望著遠處,那是大漠之邊黃沙與天機相接之處。

海德與凌赤賽馬已然過去好些時候,而如今兩人都還未能迴歸。毋庸置疑的,兩人都是騎術上的佼佼者,這路途雖於跋涉千里的大漠久居者而言算不得什麼。然而先前一場沙暴才是真正令人擔憂的所在。

月輪族長更是一刻未曾離開過城牆,唯恐在這沙暴之中出現什麼意外,到時候蒙古與中遠兩方,他都實在是不好交代。

突然一隻獵鷹展翅而過,眾人抬頭一望,心中都是一陣悵然。很明顯,這隻獵鷹受了極重的傷,一邊翅膀幾乎不曾擺動,僅憑著一個翅膀在天空之中翱翔。

“鬼手棋聖”周莫測眼神沉了下來,很明顯,這隻獵鷹也是方才那場沙暴當中的倖存者。沙暴雖然不慎巨大,然而真正讓周莫測擔心的,則是凌赤與海德二人會在沙暴當中進行一場生死決鬥,若真是如此,那可真的糟了。

“快看,有人回來了!”

突然聽得一聲驚呼,城牆之上眾人全都將目光轉了過去。黃沙之中,一匹黃馬馳騁而來。阿妮公主、周雨亭以及簡叮嚀都是面露難色。黃馬乃是海德國師胯下坐騎,如此這般豈不是說明海德國師取勝了?

黃馬已然賓士到了城牆面前,眾人一看,果然是海德國師!

蒙古眾人都是歡呼雀躍起來,海德國師朝著城牆之上的眾人招了招手,碩大張揚的鬍鬚也藏不住他上揚的嘴角。

海德,便是這一場賽馬的獲勝者。

海德換過行頭,先前在黃沙之中埋伏凌赤依然讓他的身體被沙礫給摸了個夠。如今全身酸癢,實在是難受得很。海德換好了行頭,也跟著上了城牆,朝著眾人拱手,謙虛道:“承蒙各位好意,在下小勝第一場!”

“鬼手棋聖”周莫測眼神陰沉,依舊是死死地盯著遠處,等待著他所期待的那一個身影歸來。

阿妮公主、周雨亭還有簡叮嚀如今都已是將眉頭皺起,一點都沒有轉頭過去看獲勝的海德國師。

海德國師見狀,只是高傲地走近了城牆,將雙手搭在了城牆上面,懶洋洋地說道:“大家也不必等了,畢竟沙暴艱險,這小子騎術也不過平平,恐怕早已經被吹跑了也不一定呀。”

海德國師當然知道凌赤騎術勝過自己,然而口出此言,也實在是覺得自己已然勝過了凌赤,又將凌赤的愛馬所殺。平常少年人都是心氣極高的,遇到了這等事,定會離開,又怎麼會回來自討苦吃呢?

海德國師伸了伸懶腰,已經準備下城牆了。然而他在下城牆之前,還不忘調侃一句:“凌赤麼?還是別等了吧,年輕人都是要面子的。”

城牆上的諸國高手都相繼退下,“鬼手棋聖”周莫測也出於月輪族長的情面之下隨之離開。城牆之上,僅剩周雨亭、簡叮嚀與阿妮公主依舊將水汪汪的眼睛凝望遠處,他們都不會相信凌赤就會如此一走了之。

又是等到好一眾大雁斜飛而過,夕陽又已是緩緩頹下,可凌赤卻依舊沒有回來。

周雨亭神色黯然地說道:“他只是被我強拉著來到的大漠,或許這次輸了,就真的獨自一個人回了中原。”

簡叮嚀立時狠狠一拳拍在城牆之上,眼神依舊死死盯著遠方,其中好似有一團火焰在於熾烈夕陽相互爭輝。簡叮嚀決不相信凌赤就會如此放棄,她曾親眼見過凌赤在幽香谷是如何排除萬難,她又當然知道在四方茶館,凌赤是如何以一人之力獨當整個中原武林。

簡叮嚀以所有人都難以違抗的語氣堅決道:“不可能,賊漢子他一定會回來的!”

阿妮公主也是一副神色決然的模樣,堅信著凌赤一定會回來:“凌赤少俠一定會回來的,我相信他!”

又是等了好久,夕陽就快要傾頹完畢。黃沙與夕陽相接之處,突然一抹小小的身影出現在了眾人的眼前。

那人並不是策馬奔騰,一步一步走得極為緩慢而又吃力。但是走了幾步,便看得出那根本就不是一個少年人的身軀,那個身影大得多了。

簡叮嚀都開始懷疑自己眼前的會不會是凌赤,然而又過了好久,夕陽的餘暉照在了那人的後背,拉出長長的影子。藉著影子歪斜的形狀,周雨亭不由得驚呼道:“他在背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