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婆娑,翩然勢轉,斜斜颯颯飄落在山洞之外。五色鐘乳石滴落著一粒又一粒珍珠似的露點,“啪嗒”一聲響滴落在地上,如是綻開的鮮花一般與黑乎乎的岩石交融在一起。

山洞越往內走,便越是深不見底的黑暗。

突然,一道火星“刺啦”一響,緊接著點亮了好一個火把,照亮了漆黑無比的山洞。

且見打著火把行走的人,正是江湖人稱“魂攝鬼嫗”的花老婦。花老婦一手捏著火把,一手握著鋼杖,顫顫巍巍地在這岩石當中穿行。雖然看起來佝僂駝背,走著甚是艱難,然而細觀卻發現花老婦好似鬼魅一般,漂浮在這山洞之中。

身形一上一下,跟尋常老婦並無什麼區別,然而每一步都是剛好一尺,不快不慢,直往前飄然而去。

果然不愧江湖中人口中所說的“魂攝鬼嫗”!

約莫又往前走了不知多久,這才見到山洞之底。

一個蒙面女人打坐在地上,頭頂不住冒起了一陣輕霧,渾身香汗淋漓,眉頭緊皺。

花老婦嘿嘿一笑,鋼杖往地上一插,然後猛然翹起,攜起好多塊碎石朝那蒙面女人擊打過去。蒙面女人眼神緊閉,卻尤是聽見了風聲襲來,呵哈一聲,雙爪齊出,猶如是身懷六臂一般將各處石子全都拍碎在地上。

這人便是“辣手摧花”梅萬樓!

梅萬樓緩緩地睜開了雙眼,面對著不遠處淡然笑著的花老婦,抱拳行禮道:“大長老來到,萬樓有失遠迎!”

花老婦擺了擺手,身形飄然,不一會兒便閃到了梅萬樓的身邊來。花老婦拍了拍梅萬樓的肩膀,嘆了口氣,說道:“孩子啊,你練這個‘黑毒十一爪’可真是辛苦你了喲!”

梅萬樓趕緊說道:“大長老,你這個是哪裡的話?是我自己要修煉這‘黑毒十一爪’,既然已然做出了選擇,那麼萬樓自當竭盡全力修行,還有什麼辛苦不辛苦一說呢?”

花老婦負揹著手,嘆氣道:“哎,想我幽香谷這麼多年以來,除了當今谷主和二長老,這‘黑毒十一爪’也唯有你是繼承人了。只可惜你心思太過於執拗,不知變通,這‘黑毒十一爪’這才到今日還是如此模樣!孩子啊,有些東西,可千萬不得太過於堅持了!”

梅萬樓神色黯然,說道:“‘黑毒十一爪’共分三層,萬樓已然在這‘黑毒十一爪’的第二層停滯三年已久,不得進展,實在是有愧於師門!”

花老婦趕緊坐下,寬慰梅萬樓說道:“萬樓,話可不是這麼說的。你那麼一個‘辣手摧花’的名頭,現如今也算是響徹了中原武林,這樣也就自然不算得上是愧對師門了!只是你性格太過於執拗,還是執念未解除,我看啊,到此為止吧!”

梅萬樓一聽這話,當即急得站起身來,對著花老婦跪下,求情道:“大長老,萬樓天資愚鈍,未能繼承幽香谷絕學武功,當日還敗給了那個叫做凌赤的後生小子,這實在是愧對師門!但萬樓自出生之日便已然入谷,是長老與谷主一手培養的萬樓,請大長老多加指點,不要讓萬樓丟了幽香谷的顏面。”

花老婦嘿嘿一笑,說道:“哪有什麼丟臉不丟臉的?那個凌赤當日的武功,你可知道是何來歷?”

梅萬樓曾與鐵青兒一同到過杭州尋找凌赤,雖然當時未能與凌赤見上一面,卻也知道凌赤躲在丐幫當中,但至於是什麼功夫,丐幫遍佈天下,武學更是雜亂不已,梅萬樓實在是想不清楚。

只見得梅萬樓拱手請教道:“還請大長老明示!”

花老婦嘿嘿一笑,道:“丐幫武學甚廣,但真的最為厲害的武功當然還是丐幫幫主蓋龍的功夫。”

“難不成這叫凌赤的小子,是蓋龍親授的丐幫絕學?”梅萬樓疑惑道,“蓋龍一向不向外傳授武功,即便是丐幫的幾個長老都未能獲得蓋龍親傳,那個小子又怎麼會跟蓋龍扯上關係?”

花老婦笑著說道:“嘿嘿,這個凌赤還就是跟蓋龍扯上了關係,但是蓋龍也自然對這個凌赤有所保留。蓋龍最為強悍的武功莫非打狗棒法和飛英折花手,而那天那個凌赤小子便是用的蓋龍的折花拳跟你的黑毒十一爪硬碰硬,你說你怎麼抵擋得住?”

梅萬樓驚呼:“倘若真是飛英折花手的話,那我哪裡還能毫髮無傷?雖然當時凌遲那個小子中了花毒,然而折花拳撼天動地,何等威風!那個小子施展起來,雖然剛勁十足,卻還是少了不少東西在其中。”

花老婦解釋著說道:“不錯,飛英折花手分為兩段,一為飛英掌,二為折花拳。這個叫凌赤的小子,學的便是折花拳。雖然剛勁十足,但是沒了飛英掌,也終究有其形,而無其神。想必蓋龍傳授這小子的時候也是有所顧慮,倘若這凌赤真做了什麼大壞事,蓋龍一向行俠仗義,便會親手來結果了這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