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帝都真是一個好地方,這些天顏良上午擺攤作畫,下午則在帝都四處遊玩,這可讓顏良玩的不亦樂乎。

到第六天的時候,顏良玩也玩了,錢也掙的差不多了,所以便找了一處相對不是那麼繁華的地方,周圍住的基本上都是一些市井小民,生活在這個城市最底層的人們。

相對於那些錦衣玉食的人家來說,顏良更願意給那些,生活不是那麼富足的人畫像,十文錢一副素描,哪怕對那些普通百姓也是完全可以負擔得起的。

當然如果是到了更加貧苦的地方,顏良還會適當的降低素描的價錢的。

正所謂,圓滿的家庭千篇一律,困苦的人家各不相同,每次顏良給那些普通百姓作畫的時候,聽著他們談著一些家長裡短,開心的,不開心的事情,總能給顏良一些異樣的人生感悟。

顏良知道,他來人間的歷練的目的,很大一部分就在這裡,多看,多聽,多想,慢慢的在無數人的人生感悟中,總結人族傳承的意義,甚至是以此推測天地萬物生存繁衍的意義。

這便是《乾坤造化決》的一部分真意,只是顏良現在還年輕,走的路還少,需要學習的更多罷了。

每做一幅畫,便是瞭解一個人的一生,瞭解一家人的現狀,甚至去慢慢了解他們一家人的生活理想。

在別人看來,顏良畫畫的速度已經很快了,但顏良卻知道,自己每畫一副,都比自己現在作畫靈的時候慢的多了。

也只有這樣,自己的紅塵歷練,畫的每一幅畫才算真正的有意義。

此時顏良正在給眼前的一家四口作畫,顏良作畫的時候,除了最初的時候,會讓他們確定一下要畫的姿勢,其他的時候並不要求他們一定要擺特定的姿勢。只需坐在原處做一些參照便可。

“先生呀,您的作畫水平當真是頂好的呀!比我們之前見過的畫師,水平不知道要高了多少倍呢,就算是官府裡邊專門的畫師跟您比,也不知道差了多少裡呢。”那夫人坐在丈夫旁邊,一兒一女分別站在她跟丈夫身邊,一個勁的誇顏良畫功好。

“你誇先生畫功好便誇唄,拿那些官府裡的畫師做比較做甚。”她旁邊的丈夫表情略顯木訥,為人也十分的謹慎。

“我說的不對嗎?那些官府裡的畫師根本就是吃乾飯的,畫出來的畫像和本人根本就不像。”那婦人根本就不給自己男人一點面子,而且還沒有絲毫要停下來的意思。

“想當初那官府的畫師,畫我們家翠兒的畫像,但凡有先生一半的水平,也不至於連我們都沒看出跟翠兒有什麼相似之處,說不定咱家翠兒還有找到的可能呢。”婦人說著說著,聲音竟有些嗚咽。

這家表面看起來還挺圓滿的一家,沒想到竟也隱藏著這麼多的悲涼。

這讓顏良再一次的感受到了世事的無常。

“小點聲,小點聲,這都過去多久了,就莫要再提了,再說你一個勁的提官府畫師水平不行做甚,當心你惹怒了官家,以後咱們家的日子都跟著不好過。”一旁的丈夫連忙阻止,並對著不遠處的顏良一陣告罪。

“無妨,無妨,反正現在天色已晚,而且周圍的鄉親也都回去了,讓大嫂發洩一下,不打緊的。”顏良則好生寬慰到。

婦人的話就是這樣,一旦話匣子開啟了,就很難關住,於是又給顏良講起了一家人幾年前的苦難遭遇。

原來一家人之前還有一個大女兒的,而且長的極其好看,只是在幾年前的一次外出中,突然就不見了,哪怕是一家人立刻報案,官府也及時配合,只是畫師的水平確實不怎麼樣,畫出的相貌與自己女兒只有三分形似,哪怕告示貼遍了全城,最後也是一無所獲。

而且聽兩口子說,他們這裡,失蹤漂亮女孩也不是一個兩個了,只是官報了無數次,卻都沒有一個結果。

這也讓無數百姓對官府頗有怨言。

最後那婦人看到顏良畫好的畫像,又說要是顏良早點來他們這裡該多好呀!哪怕找不到大女兒,留下一副畫像也是一個念想呀!說著又是一陣傷心。

一家人離開前還好心的提醒顏良,晚上不要到城南搖曳河附近轉悠,說那裡晚上不怎麼太平。

謝過了一家人之後,顏良心裡也是一陣傷感,普通百姓為了生活,日子已經過的夠艱辛了,不曾想還要遭遇這些人禍。

這些天他在城中為人畫像,已經不止一次的聽說,有人家漂亮女孩失蹤的事情了,雖然失蹤的女孩數量不是很多,且都城很大,分散開來也不算特別顯眼,再加上都城有許多凡人勢力,為了利益,總會有些拼殺,莫名其妙失蹤的其他人口也不少。

所以失蹤人口的事情,在都城之中也不算什麼特別稀奇的事情,好多百姓已經見怪不怪了,也只有那些失去家人的人家,獨自承受痛苦,很多時候官府能做的事情並不多。

因為漯城是都城,造化宗安排在這裡外門弟子並不算少,而且附近的妖族也不算多,所以顏良很容易的就能判斷出這是人禍。

以自己的能力,想要查清這些事的來龍去脈,應該很容易,但自己乃是修行之人,仙凡有別,這是天道定數,自己能做卻不能做,所以此時顏良內心更加鬱結。

“算了,先不管這些,先去城南搖曳河吧!看看那裡什麼情況。”最後顏良重重的吐了一口氣,自言自語說到。

搖曳河乃是城南區域的內城河,河流兩旁居住著無數居民,只是最近不知什麼時候,晚上偶爾會有人聽到河邊有哭泣之聲,再加上最近幾個月,失足落水的人比以往時候要多一些,所以慢慢的搖曳河裡不乾淨的說法,就慢慢的傳開了。

這裡的怪異也引來了造化宗外門弟子的關注,只是來了兩次之後沒有發現什麼,就不再理會這裡了。

等顏良來到搖曳河這裡的時候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漯城晚上雖然沒有宵禁,但這裡附近卻明顯冷清了許多。

站在河邊,明顯感覺這裡比其他地方陰冷了許多,並不是河水的陰涼,而且一種陰靈的陰冷。

感受到這些,顏良便有些確定這裡的異常,跟陰靈有關了。

陰靈一般分為先天陰靈和後天鬼物,先天陰靈,是指極陰之地的陰氣在長年累月的積累,並孕育產生的陰靈,因為造化宗弟子常年鎮守都城的原因,所以可能性不大。

後天鬼物乃是凡人或者修行境界極低的修行之人死後,心有不甘,由怨念形成的陰靈,也就是人們口中常說的鬼怪。

顏良又向著河水走近了兩步,默默解開身上的第一層封印,然後運轉靈力,一道豎眼在顏良眉心緩緩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