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卑斯修道院的特雷絲嬤嬤不緊不慢道:“杜少爺,你是外地人,尚不知我們這裡的歷史啊。”

杜環雙手一拱:“嬤嬤,我願聞其詳。”

原來,當年羅馬執政官、獨裁者凱撒曾征戰高盧,還親自寫了一本書,名字叫《高盧戰記》,從此,高盧公雞在帝國面前低下了頭。

但是,時間讓帝國變得腐敗,到了二世紀後期,出現了經濟危機,坐擁地中海核心資源的大部分被高階貴族壟斷,愈來愈多的中層、下層階級破產,這些階層跑到帝國邊緣去謀生,這就是“邊緣化”一詞最早的由來。

很多落難破產的人來到了高盧地區和北非地區,羅馬人蔑稱高盧地區的邊緣群體為巴高達,而這些團體成員自己卻把巴高達叫做武士。

羅馬文明社會越來越多的人加入了這個巴高達團體,終於,在三世紀爆發了巴高達起義,反對帝國殘暴統治。

這個起義被帝國殘酷鎮壓,一些人跑到了偏遠山區。

後來,日耳曼人興起,他們又加入了共同反對帝國的戰鬥,終於在五世紀再次爆發了巴高達運動,這次起義到了極點,雖然失敗了,但導致了西羅馬帝國的滅亡。

而同時,在北非也爆發了阿哥尼斯特運動,使得帝國失去了北非的控制權。

法蘭克人在帝國的廢墟上建立了新王朝,曾經的同盟變成了對手,為了躲避戰爭,一部分巴高達運動的後人逃到了阿爾卑斯山地區,這個鎮就被他們自稱為巴高達鎮。

“嬤嬤也是巴高達運動後人啊?”杜環問。

“我看不像,倒像貴族後代。”獅毛哥認為。

杜環看了一眼獅毛哥,想說什麼,但嬤嬤笑了。

“我跟你一樣是外來人,不是這邊的人。”

“啊?”杜環驚訝道:“你是教會派來的嗎?”

特雷絲嬤嬤露出憂傷的眼神:“是,又不是。”

“這怎麼說呢?嬤嬤。”兩人異口同聲問。

“我就是一個被遺棄的人,你們也不是本地人,多少年了,這個地方我從未見過外地人來過,更別說你這東方人,對了,你說來自東方什麼地方?我年紀大記性不好。”

“東方的唐朝,也是一箇中央帝國,我是曾經被俘虜的杜環少爺。”

“對對,瞧我這記性。”嬤嬤似乎想起了什麼:“你說去巴黎找你的修士朋友?”

“對。”

“少爺,我曾經在巴黎生活過很多年呢。”嬤嬤道:“您可知道那個懶王陛下可好?”

杜環聽到懶王,忙點頭道:“很好啊,他跟你一樣,在皇家修道院過著與世無爭、清淨自在的生活呢,我曾經見過他,嬤嬤難道在教會中認識過他?”

特雷絲嬤嬤似乎覺得很奇怪,忙問:“閣下不是開玩笑吧,他是法蘭克的國王希爾德里克三世,怎麼會是修道士呢。”

杜環聽罷忙問:“嬤嬤是不是好久沒有外面的訊息了?”

嬤嬤道:“自從我來到此地,兩耳不聞窗外事,從不跟外人接觸,本地人中也沒人出峽谷。”

“難怪,難怪啊。”獅毛哥裝成什麼都懂的老師。

杜環笑了:“嬤嬤,希爾德里克三世已經把皇位禪讓給了丕平陛下,如今的法蘭克國王陛下是以前的宮相丕平啊。”

嬤嬤猛抓住椅子扶手道:“怎麼回事?希爾德里克居然把王位拱手送給了查理馬特的二兒子丕平?真沒出息,看來我的大仇不能報了,唉,怎麼是丕平不是他哥哥卡洛曼?長子怎麼不當國王?算了,這兄弟二人都不是善類。”

杜環有點被嬤嬤的話弄糊塗了,就要問嬤嬤怎麼回事,但見嬤嬤大哭起來。

獅毛哥見此,一個人跑了出去,他最怕女人哭,而杜環最擅長安慰哭的女人。

杜環勸慰了一番,這特雷絲嬤嬤才收住泣聲道:“希爾德里克三世陛下如今安在?”

“您放心,他跟你說的國王哥哥卡洛曼一起在修道院出家修行呢,過得很好,我那位約翰修士也是他們的教子,教皇批准他跟我去東方傳教呢。”杜環安慰道。

嬤嬤拉住杜環的手道:“閣下當真見過希爾德里克三世陛下?可別騙我一個婦人。”

杜環忙道:“如果不信,我可以畫給你看。”

“閣下會畫像?太好了,就麻煩你畫一幅陛下的畫像吧,我此生再也見不到他了,看看畫像也好。”

“你這裡有畫畫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