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份了。

林燚撕下了一張日曆,然後開始看新聞聯播。

新聞聯播講述了過去一個月發生的驚心動魄的洪水災難,還講述了可歌可泣的救災和重建工作。

看完電視後林燚的心情頓時好受很多,至少城市不會因此銷燬,不然他沒辦法原諒自己的罪惡。

林燚又想,這所城市曾經經歷過一場雪災,結果也完善如初,應該與自己沒太大關係才對。不需要杞人憂天。

這一月的第二天,林燚長出了一條尾巴。那尾巴好似猴子的尾巴一樣。

林燚因此很擔心。

林燚跑去醫院看醫生,醫生戴著一副玳瑁眼鏡,長得很斯文。醫生讓林燚去做DR。

片子出來後,醫生診斷出這條尾巴是真的,醫生還告訴林燚這是絕無僅有的返祖現象。

稍後醫生問林燚喜歡吃什麼水果,林燚喜歡的水果倒是很多,最喜歡的莫過於桃子,於是醫生從他的口袋掏出了一張紅色的紙幣,讓林燚去買幾斤桃子回家慢慢吃。

跟著,醫生告訴林燚說:“你該吃吃該喝喝,別跟自己過不去。”

一聽這話,林燚當場傻了。這不完犢子了嘛!

林燚鬱鬱不樂地回家了。

林燚寫下一封遺書留給家人,寫完後又覺得遺書內容不對,不完整,於是撕掉重新寫,半個多小時內他寫了七八封遺書。

然後,他又想起了林妗櫞和小白,因此給她們也留下一封遺書。

其實林燚心裡明白,不論是家人,還是林妗櫞和小白,他們通通看不到自己遺書,說不定他們壓根不在乎林燚。

在這個世界上,本來沒有人會真正在乎別人。林燚為此感到苦惱。

林燚其實很在乎林妗櫞和小白,她們一個是林燚的老婆,另外一個是林燚的女兒。

林燚之前所有的不在乎都是假的。

林燚現在才明白人們慣常掩飾自己的內心,明明自己在乎,偏偏說自己不在乎。

寫完遺書後,林燚走進廚房拿菜刀和磨刀石,然後坐在門檻上磨刀,刀刃在石頭的摩擦下變得鋥亮。

眼看磨得差不多時,林燚摘下一根頭髮,往刀刃上輕輕一放,又往頭

發吹一口氣,頭髮卻沒有斷成兩截。

林燚的手指頭因此被割了一道口子,鮮血往外流,滴地板上,滴磨刀石上。

傷口的位置隱隱跳動著。

林燚擱下菜刀,信步走到桌子旁邊去拿醫藥箱,然後用止血貼封住了傷口。

菜刀固然利索,尾巴也確實令人討厭,但是真要林燚一刀割斷它,林燚還真沒有這個膽量。

現在林燚坐在窗邊發悵,看夕陽濡染了半邊天。

忽然,林燚想到一件不太要緊的往事。

人之將死,往往會胡思亂想一些芝麻小事。

林燚站起來,開啟門,來到了走廊。

林燚把林妗櫞種的那盆栽搬進屋裡頭,然後給它撒上一些水。

在水的滋潤下,原本枯萎的花梗恢復如初。

林燚心裡想,自己簡直是混賬,居然從來沒有給這棵花澆水。

一個人得壞到什麼程度才會連澆花的心思也沒有,難怪會長出一條這麼醜陋的尾巴。

如是渾渾噩噩度過一個月,林燚竟然沒有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