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遙微微皺了眉,眼裡透出了一絲猶豫。

三個月,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她最先想到的、也是唯一不放心的就是念念。

倒也不是她就這麼有信心自己一定能夠被導演看中,只是萬一真的成了,念念這一關是她要仔細考慮的。

“有什麼問題嗎?”見棠遙停下了翻資料的動作,陸旭問道。

“沒什麼。”棠遙搖搖頭,決定晚上就先給念念打個預防針。

小丫頭人小鬼大其實很有自己的想法,這些年跟著她東奔西走獨立性也不錯,只是母女倆從來沒有分開三個月這麼久。

車子駛上高速,穩穩飛馳在日落漸重的暮色中。

陸旭下了直播又吃了一顆藥,這會兒燒是退了,可是精神消耗過度,整個人看著都黏兒了。

棠遙看著他犯了困還要努力和自己說話的樣子就心疼,直接從後座拿了薄毯蓋在了他的身上,然後舉了舉手中那一疊資料說道,“行了,你睡會兒,我現在開始看資料。”

“這個戲……”

“你不是已經拒絕陳導了嗎,這個戲和你沒關係。”棠遙果斷地打斷了他的話,“但我知道這個戲對我的重要性,你放心,我一定會把握好機會的!”

棠遙說著就傾身把陸旭的肩往椅背上推了推,盯著他的眼睛像是老師在給小朋友下命令般一字一句道,“現在馬上立刻,睡覺!”

說完後她就轉過了身,順勢把自己這一側的燈給調暗了,不一會兒,她就聽見了陸旭淺淺的呼吸聲。

棠遙努力讓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那一疊資料上,可是忍了一會兒,她終於還是重新把頭轉向了陸旭。

睡著的陸旭看上去乖得不得了,長長的羽睫似掛著一彎笑,微微上翹,柔化了他五官的硬朗。

棠遙想到自己以前總愛捧著他的臉誇他好看,可陸旭每次都會親一下她的嘴然後問一句能不能換個詞誇?

偏偏棠遙那時就是詞窮,除了說好看,真的想不出第二個詞。

直到後來演話劇,她讀到一首詩——公子只應見畫,此中我獨知津。寫到水窮天杪,定非塵土間人。

棠遙當時腦海中浮現的就是陸旭揚起嘴角時最燦爛迷人的笑。一個男人能好看得這樣不妖不豔恰到好處,真的就是老天爺賞飯吃的命。

不過令棠遙完全沒有想到的是,那之後的事情發展地特別順利。

在試完了陳文峰給她的五段戲以後,隔了一週,棠遙就接到了陳文峰的電話,讓她準備一下務必把後面三個月的檔期空出來,等清明節過完以後就進組。

棠遙接完電話以後緩了十分鐘,才去客廳和父母把事情說了一遍。

棠媽媽聽完以後就有些反對,一邊看著正在沙發上玩拼圖的念念一邊絮叨著,“三個月,連電話也不能用,念念還這麼小,要是想你了鬧情緒了,怎麼辦?”

可向來沉默寡言的棠爸爸這次竟然很支援棠遙的決定,“我倒是覺得既然遙遙決定了想要重新開始演戲,這麼好的機會不要錯過。三個月過過也很快的,咱們念念這麼懂事,好好和她說,她一定可以理解她媽媽的,你別把小孩子想得這麼脆弱。”

“爸!”棠遙很意外,當下眼眶就紅了,“我有問過導演,可能就是第一個月要求會嚴格一些,因為白天要上課學習,晚上要保證睡眠,所以手機都要沒收。但是週末的時候還是會把手機還給我們的。全劇組這麼多人,三個月完全不用手機也不太現實。”

“那不就好了。”棠爸爸輕輕拍了拍女兒的肩,“我們每週末等你電話。”

一旁的棠媽媽還是有些猶豫,可她才剛要反駁,念念忽然從沙發上“噌”得一下躥到了棠遙的面前,撒嬌似地撲進她懷裡問道,“媽媽,你要出去這麼久會想我嗎?”

“當然!”棠遙蹲下身,把女兒摟住一把抱了起來,“我肯定每天都會想你的,然後每個週末都會給你打電話。”

“你上次和我說只要我能乖乖在家等你回來,你就答應我一個要求對嗎?”念念把小腦袋彎在棠遙的肩上,不停得眨巴著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

“沒錯,所以你是想好要什麼了嗎?”棠遙拍著念念的背,心裡有些不識滋味。

本來決定回來就是為了要給念念創造更好的生活,可眼下她開始越來越忙,生活卻沒有因此而變好,要說心裡沒有一點落差那也是騙人的。

“想好了呀。”念念點點頭,忽然捂嘴一笑,然後湊近了棠遙的耳朵輕輕說了一句——

“我想要去看看活的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