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炮手點點頭,指揮著駕駛員就往木屋劃去。

很快彈藥船靠岸,林意帶人走了上去,可還沒靠近,就聞到了燒木頭的味道,這讓林意有些疑惑,“這做飯的點也太早了吧。”

隔著柵欄朝院子裡望了一眼,沒看見人,林意喊了聲,“老鄉,我們是解放軍,請開下門。”

一炮手見到半天沒人出來,看了眼林意,“是不是他們已經提前轉移了?畢竟洩洪道附近的村民都要被強制轉移,而且這個木頭房子一看就是違建,我們這裡一般不會給木頭房子批宅基地的,即使在宅基地上建造木屋,也會被認定為危房。”

林意聽到這,有些納悶,“不應該啊,我都聞到柴火味道了,不可能沒人的。走,進去看看,特殊情況特殊對待,洪水馬上來臨,也怪不得我們唐突了。”

說罷林意推開木門,大步往木屋走去,木屋不大,只有一間房,但讓林意詫異的是,推開門後,滿屋吊著的都是臘肉,這個季節,明明不是做臘肉的季節啊。

臘肉臘肉,顧名思義就是臘月做的肉,臘月是農曆十二月,陽曆一月份了,現在才八月,這是怎麼回事?

隨後林意看到角落裡的一個木床上,睡著六七十歲的兩位老人,於是小心翼翼的湊上前,呼喚道:“大叔大嬸,你們醒醒。”

大叔聽到林意的話,睜開了眼睛,當看到一群解放軍圍在周邊,連忙坐了起來,並把身旁的老婦人喊起,“老婆子,快醒醒,解放軍來了,我們該轉移了。”

林意連連揮手,“我們不是來督促你們轉移的,我們是來清理河道的,忙了一夜,想找個能避雨的地方睡上一會。對了,我們的人和你們村支部的人,通知你們要轉移了嗎,這離洩洪時間沒多久了,大概就剩十幾個小時了,可不能再耽誤了。”

大叔撓撓頭,“通知了,昨晚就通知了,所以我們連夜把豬都殺了,也燻好了。您說,洪水來了,生豬即使不被淹死也被衝跑了,我們小家養幾條豬也不容易,現在豬雖然還沒長大,但宰了燻好,總能避免一點損失,您說是不是。”

林意對這點倒是不可置否,這種家養的豬,肯定是沒保險的,一旦遇到不可抗力造成死亡,虧的就是自己,就算是後面政府會賠一些錢,但那也是杯水車薪,所以把這些豬全宰掉燻好,也能看出這位大叔做事很果斷。

大叔看著爐中的火還未滅,對著老婦喊道:“快去給解放軍燉只豬頭,他們辛苦一夜了,得吃點有營養的。”

林意剛想擺手拒絕,就被一炮手按下,“林連長,這種家養的豬,平常咱們可吃不到。這對老夫妻肯定也帶不走這麼多臘肉,不如我們自掏腰包買一點讓他們燉上,這樣不僅能降低他們的損失,更能讓我們一飽口福。再說,趙連長他們可還沒吃呢,就咱們帶的那個壓縮餅乾,最多隻能果腹罷了,要是大家都能吃點臘豬頭,那我們的戰鬥力肯定能提的更高。”

林意沒想到一炮手居然會說出這種話,八成是一見到滿屋子的臘肉,心裡就打好腹稿了,這如果換成是林意帶的部隊,從上到下估計沒人會說吃臘肉這種話。

但預備役部隊,這種從群眾裡面組織出來的部隊,果然是更充滿煙火氣息,果然也更貼近群眾一些。

林意被說服了,點頭道:“我同意。”

隨後剛想開口對老夫婦說,就被一炮手製止了,“大叔,我們也不能白吃你們的肉,我給你掃三千塊錢,你看著給我們整幾鍋,等會我讓我的戰友也過來吃。”

大叔聽後,很明顯愣了一下,三千塊錢的豬肉,這得買自己半屋子的豬肉,他經歷過的洪災也不是一回兩回了,他知道這是軍人在可憐自己,怕自己的豬肉帶不走,所以要幫自己消滅一點。

住在河道邊上的他,經歷過的洪災多,被軍人幫助的次數也多,他可不願意佔軍人的便宜,連忙擺手,“你要吃多少,我這都有,我不要你的錢。”

一炮手笑道:“大叔,我們出任務救災的,都是有餐補的,不僅有餐補,我們還有津貼,像這種救災,補給我們的錢可多呢,我們就算不花錢在這吃肉,也要花錢去飯館裡吃,您願意讓我們花那個冤枉錢去飯館吃嗎?

再說,我們平常還沒機會吃這種家養豬肉呢,現在有機會吃了,那我不得叫戰友都過來嚐嚐,您要是不要錢,那我們可不吃了,到時候帶不走的肉,被洪水沖掉,那就太浪費了。”

大叔拗不過一炮手,只好開啟手機收了款,隨後看向老婦人,“把咱們最好的肉都拿出來給解放軍煮了,可惜這是剛燻好的肉,肉還不緊實,要是能晾上半個月,那燉點蘿蔔才香呢。”

一炮手此時望著臘肉直流口水,看向林意,“林連長,咱們先睡吧,等咱們睡醒,肉也燉好了。就這肉放在平常,多少錢都買不到,等會您就放開肚子好好吃吧。”

林意掏出了手機,“這錢我來付吧,三千塊可不是個小數目,你負擔起來肯定很難。”

一炮手撇了撇嘴,“林連長,你也太看不起我們武裝部了,只要出任務,我們的補貼就多的不得了。上次我們野外駐訓,我負責後勤採買,光各種肉類買的都上萬塊了,現在是救災時期,燉的豬肉又是給戰士補充營養的,這點小錢上級隨便批了,所以我才這麼主動。這種既佔便宜,又能幫助別人的事,不幹白不幹啊!”

林意聽到這話,倒是對一炮手大為改觀,“我以為你只是炮打的好,沒想到在為人處世這方面,你做的也這麼優秀。”

一炮手嘿嘿一笑,“那可不,我可是炮兵退役,退役前乾的就是一炮手,雖然現在退役有工作了,但我們預備役,每年兩次的基地化訓練我可是一次都沒落下,哪次不得好好的練下炮,這炮術現在已經刻進骨子裡了,丟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