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熾白色的雷電如怒龍般從漆黑的雲層深處竄射而出,頃刻間照亮了這個昏暗的房間,也照亮了在座所有人或是驚駭或是凝重的臉。

他們的目光皆是死死盯視著長桌中心的一根玻璃試管。

試管裡有一團漆黑而深邃的液態物在緩緩流淌,像是粘稠的瀝青,又像是蠕動的漆黑熔岩。

若是凝神靜聽,甚至能夠聽到從試管的漆黑液態物裡傳來一聲聲低沉的話語,彷彿那不是死物,而是蘊含有某種意識的詭異產物。

貝奧武夫突然冷冷瞥了眼那個手擼佛珠,低聲唸誦金剛經的校董,後者立馬乖乖閉上了嘴巴。

頓時間那種彷彿竊竊私語的低沉聲消失了。

貝奧武夫拿起面前長桌上的銅鈴搖了搖,看向對面的銀髮老人,“昂熱,我需要知道這次龍級災難的所有細節。”

搖鈴說話是校董會的傳統,以防彼此打斷。

“沒錯,昂熱,別想要拿出這樣一個小物件來糊弄我們。”弗羅斯特同樣搖鈴,一臉不滿的對昂熱說。

其他幾位校董儘管沒有開口,但凝望而來的目光不言而喻。

他們都想知道這次由一場龍級災難從而引發卡塞爾學院覆滅的詳情,畢竟這是一場建校一百多年來卡塞爾學院未曾發生過的災難,校董會甚至一度認為龍級災難的預警就是個多餘的擺設。

他們幻想過無數次那座學院的覆滅,比如被地震衝擊,又或者被洪水淹沒,但在這些災難級的情況下,唯獨不可能會被龍王級的災難推平。

如果真的有龍王進攻——

卡塞爾學院不敢說是全世界最強的一股屠龍力量,但至少也能排進前十,那裡聚集著上千名強大的混血種,以及那些屠龍的鍊金裝備,他們的實力將會最大化的爆發。

可就是這樣一股強大的力量,竟然在短短一個小時內被一場龍級災難給硬生生的毀滅了,他們儘管沒有去現場,但透過後來的照片以及影片,也足以看出那一場災難的慘烈。

整座如中世紀古堡般的學院都化為了漆黑的炭,隨後又被肆虐的狂風吹散,整個世界彷彿下起了一場死亡的暴雪。

面對在場所有人的注視,昂熱靠坐在椅子上聳了聳肩,指著長桌上的玻璃試管,“這不就是答案嗎?整個卡塞爾學院被毀於一旦的罪魁禍首就是它。”

校董們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

“聽起來我們的學院像是被一團溶液給淨化了。”弗羅斯特冷笑。

“不,準確來說是一大團。”

昂熱一本正經的補充,雙手伸展起來畫了個巨大的圓。

弗羅斯特冷笑的臉不由得僵硬起來,看著昂熱玩世不恭的樣子,他就忍不住火大,剛要拍桌子——

砰的一聲,一聲巨大的聲響從一旁傳來,他的醫用支架都被震得亂顫,上面懸掛的吊瓶隨時會掉下來的樣子。

好在身後的帕西一步上前穩住了支架,而後又再度悄無聲息的退了下去。

貝奧武夫冷冷的站起身來,雙手撐在桌面上,身子前傾俯視著長桌盡頭的昂熱。

他的一頭銀色短髮鋼針般站立起來,一身風衣無風狂舞,整個人氣勢凌厲的就像是一頭隨時會進攻的雄獅。

“昂熱,事到如今你還不承認嗎?就是你從中國找回來的那個男孩,他是一頭潛藏的龍王,你把一頭龍王帶進了卡塞爾學院,毀滅了卡塞爾學院。”

“看來你們的訊息都很靈通啊。”昂熱環顧四周。

校董們皆是忍不住嘴角抽動。

話說你不僅派執行部部長施耐德去中國招生那個男孩,而且還在學院論壇上掛橫幅表示祝賀,簡直不要太高調,還用得著去打探訊息嗎?

“相信你們手上或多或少都會有那個男孩爆發黑日的圖片以及影片吧。”昂熱說,“那你們真的看到這個男孩龍化了嗎?”

聞言,在場校董們彼此對視,的確是沒看到秦夜龍化的現象。

“他只是一個S級,你們想得太複雜了。”

昂熱啜飲了一口面前的龍舌蘭,褐色的酒液中捲曲著一隻蝴蝶幼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