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熾烈的暴雪呼嘯紛飛。

拖著小車的施耐德走了幾步,而後回過頭來看向身後的男孩。

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他要盡一切可能找到藏匿在學院裡的幕後殺手,以此來平息這個如龍王般男孩的怒火。

當然,這只是其一,在他心中更想盡力去挽回秦夜。

他跟昂熱是一類人,內心都對龍類懷有徹骨的恨意,昂熱的恨意能夠讓老邁的身體裡迸發年輕人的熱血,熾熱滾燙的就像岩漿,透發出一種老夫聊發少年狂左牽黃右擎蒼的豪邁不羈。

而他的恨意更是讓他苟活到今天。

當初他在格陵蘭海被那頭龍類正面攻擊傷勢嚴重,最後就連醫生都嘆息的搖頭,打算給他注射安樂死,至少讓他走的不那麼痛苦,可當時被劇痛折磨的已經意識模糊的他,當場死死握住醫生的手腕,那是他驚人的求生欲。

他不能死!

哪怕他變成如今這副惡鬼般的模樣,體內更是被摧殘的像是勉強拼湊的零件,可他依然不想死,他的學生慘死在那片海底,而他的敵人優雅的像是一隻幽靈,他甚至都沒來得及看清對方,就被對方戲謔般的玩弄成這樣。

他就像是被鯊魚咬掉右腿的老尼克,換上金屬義肢,依然站在那片海里等著那頭鯊魚的出沒,手裡握著鋒銳的標槍,數十年如一日。

對他們來說,只要是能夠屠龍的東西,都是強大的武器,哪怕秦夜將卡塞爾學院破壞的徹底,可他依然沒想過要放棄對方。

他不會,昂熱更不會。

如今他準備全力找到幕後殺手,不僅僅是為了學院,為了那些倖存的學員,也是為了能夠挽回秦夜。

鐵灰色的眸子掃過瘡痍的大地,他相信幕後殺手必然還在這所廢墟般的學院某處蟄伏著。

在對方意外擊殺夏小禾的時候,緊接著秦夜就爆發了自身的超級言靈,恐怖的牽引力量就像是以卡塞爾學院為中心方圓數百米範圍內下達了一道巨大的封印,整個學院完全被籠罩在內。

那名幕後殺手也無法在第一時間抽身離開,甚至對方沒想過離開,如果秦夜是他最終要擊殺的目標,他斷然不會空手而歸。

既然是這樣,那就讓他把暗地裡的老鼠找出來。

鐵灰色的眸子裡流淌著寒冷徹骨的光,一身黑風衣的施耐德拖著小車,消失在漫天風雪中。

……

咔咔咔——

狂躁的風雪聲裡傳來各種武器上膛的聲音,蕭殺而凌冽。

漆黑的暴雪中,一共分為黑紅兩隊,每一隊大約都有二十名成員。他們都是卡塞爾學院裡戰鬥力非常強悍的學員,無論是作戰經驗,還是自身實力都足以排進前五十,他們每一個人都參加過數十次的執行部收容以及獵殺任務,死在他們手裡的失控混血種至少有上百個。

他們是真正經歷過血與火的強者,此刻面對如龍王般的男孩,他們眼神裡並沒有其他學員的驚顫,而是一種深沉的冷峻。

熾熱的風狂嘯起來,充斥著死亡與毀滅的氣息。

這裡被黑日的狂潮肆虐過,哪怕此刻狂潮已經停息,可廢墟般的地面上依然殘留恐怖的高溫,就像是核武器爆炸後留下的輻射,尋常人踏足這裡瞬間就會被灼傷。

如同進入了火山內部,這裡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內都不會再有生命出現,哪怕等以後這裡冷卻下來,土壤中蘊含的火元素依然殘存,無法讓任何植物動物以及建築物紮根在這裡,可以說這裡在秦夜爆發黑日的一刻,就已經徹底淪為一處死地。

可這裡是他們的家啊!

這些成員們神色流露出一抹悲哀。

因為混血種獨有的血之哀,他們其實在進入卡塞爾學院前大多數都是飽受孤獨與苦難。就像是曼施坦因與古德里安小時候那樣,因為混血種的體質,從小表現另類而被極端的家人當做是患有精神疾病,然後送往精神病院受到虐待般的電擊療法。

哪怕他們沒有被送往精神病院,也會被一些圖謀不軌的人利用,從此過著暗無天日的生活。

可直到他們因為各種機緣來到了卡塞爾學院,命運就此改變了。在這裡他們不再被敵視,不再被利用,他們原本絕望的人生被賦予了全新的意義,卡塞爾就是他們的家,學院的師生就是他們的家人。

可一場災難把這一切都毀了。

這個龍王般的男孩就像是掌握黑暗權柄的撒旦,他降下可怕的漆黑狂潮把學院化作了人間煉獄,精美的圖書館,宏偉的奧丁廣場,凡爾賽式的花園,甚至是學院食堂的豬肘子……

這些都已經不復存在了。

甚至在瓦特阿爾海姆裡還有很多受傷的學員,其中重傷的都不下上百人。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秦夜,他們的家被毀了,家人被傷害,他們完全有足夠的理由去打這一場仗。

今天無論是何等結果,他們都要拼盡全力去屠掉這頭龍王。

他們的眼神變得凌厲,表情格外冷峻,手裡緊握著已經上膛的武器,就像是已經踏上戰場的武士。

他們不是沒有機會,如今這個男孩自身力量大幅度削弱,而他們已然全副武裝,原本的弗麗嘉子彈也早已更換為針對混血種甚至龍類都有著強大殺傷的鍊金彈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