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天府府尹換了,大興縣知縣也砍了。

這件事就到此結束了麼?

當然沒有!

這才是剛開始啊!

8倍的加派,這簡直就是逼著所有人去死!

第二天,沒有早朝,但是整個京師都緊張起來。

據說戶部的人已經連夜出了京師,去了其他二十二個縣,挨個挨個核查稅收的問題。

又聽說私底下,廠衛也出去了。

不僅如此,回去後的吏部尚書王永光連夜給皇帝奏疏一封,奏疏是先到的通政司,由通政使送到了內閣。

所以奏疏的內容並不算什麼秘密。

廢話很多,但意思也很明確:各地可能都存在著加派,朝廷當嚴查。

當天夜裡,內閣首輔周延儒就再次拜訪了王永光。

他說:“王大人,這份奏疏不能上。”

王永光說:“為什麼?”

周延儒言簡意賅:“陛下知道其他省加派也很嚴重,但是現在捅出來,朝廷是嚴查呢,還是不嚴查,嚴查能查出什麼來?若是不能嚴查,到時候朝廷威信受損。若不嚴查,下面的官員知道朝廷知道而不管,便會變本加厲。屆時陛下必然騎虎難下,咱們做臣子的都為君分憂,不是添麻煩。”

王永光這一聽,頓時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瞧我這老糊塗了!多謝周閣老!多謝周閣老!”

“奏疏我已經給你拿回來了,就不遞上去了。”周延儒將王永光的奏疏從袖口取出來,放在桌上。

“那陛下……”

“陛下會嚴查,但只會限於順天府,不會把事情擴大,陛下心中明鏡一樣。”

說完,周延儒站了起來離開。

“恭送周閣老。”

周延儒走後,王永光開始思考一個問題。

周延儒這個人對皇帝的心思把握太準,準的讓王永光都害怕。

他已經連續兩次提醒自己,他目的何在?

朝堂上無非就是講究一個利益。

王永光想了想,周延儒無非就是想靠著吏部繼續安插自己的人下去。

溫體仁現在在外面搞得風生水起,周延儒和溫體仁本身是貌合神離的,所以周閣老心裡危機還是很深的。

王永光收拾了一下,讓人去給吏部考功清吏司郎中王厚傳話,讓他立刻連夜派人去下面的縣衙查加派一事。

連順天府府尹都撤職了,這事絕對不是小事。

吏部出了選拔官員,還有對官員進行考核的任務。

就說現在順天府的那些知縣,都是幾個月前推薦出來的,都是出自吏部之手。

萬一真的都在拼命玩加派,皇帝肯定會連吏部一起罵,至於後果是什麼,王永光現在也不清楚。

而且話說回來了,王永光之所以要給皇帝上一封奏疏,絕對不是他腦子有問題讓皇帝騎虎難下。

而是他自己有危機感,想把加派這事的注意力,從順天府轉移到全國,從而淡化順天府的加派,讓皇帝的怒火不要發在吏部了。

既然轉移注意力行不通,現在就只能連夜主動去查了。

第二天,崇禎在周婉言的床上醒來,周婉言睡得正香,崇禎自己爬起來,穿好衣服就回了乾清宮。

第一個站在乾清宮門口的是邱禾嘉。

崇禎正在用早膳,王承恩說邱禾嘉在外面求見,崇禎倒是有些意外:“宣進來。”

邱禾嘉大步走了進來:“臣參見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