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憶之(少年篇)(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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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五換了身新衣,和其他弟子一樣的黑白道袍,披散的頭髮也束起來,頗像個小道士。
蘇阮領著小五,御劍飛往太和峰玉虛殿。
已是第三次在劍上飛行,小五卻還未習慣,仍舊害怕極了,拉著蘇阮的衣角,繃緊身子,不敢睜眼往下看。
瞅了眼小五,蘇阮嘴邊含笑。她忽而回憶,師父第一次帶她御劍時,自己也是這般害怕,眼睛不敢露出一絲縫隙。那些入門的少年弟子都是如此,從恐懼到輕車熟路,每個人都要經歷這樣的過程。
再次落在那座廣場,蘇阮收起佩劍。
二人一前一後走向玉虛殿。迎面走來的弟子會向蘇阮輕輕行禮,而蘇阮也微笑著回禮,同門之間和睦融洽。
青山隱於霧中,殿宇雄峙峰頂;雲霞勾連靈脈,仙鶴盤旋長鳴。此之為玉虛殿。
走上高高的石階,青銅牌匾懸掛,上面書著三字——玉虛殿。此三字乃是道德宗開山鼻祖,道德天尊所書,流傳至今,已不知多少年月,算是道德宗內,除那方擎天巨柱外,最古老的物件。
來到殿前,更驚歎於大殿之雄偉。殿內門扉大開,十分敞亮,全然不似歸元山長極殿那般昏暗。
走入大殿中央,只見大殿上站著兩人,一位是換了身靛青道衣的林墨,另一位則是仍著墨色長袍的陸瑾年。而他們二位身後供奉的兩張畫像,則分別是道德天尊和道德老祖。一位是道德宗開山鼻祖,一位令道德宗脫胎換骨,供在此處以觀後人瞻仰。
蘇阮俯首作揖,恭聲道:“師尊,陸師叔,弟子蘇阮奉命將小五師弟帶到。”
林墨上下打量著小五。
還真別說,仔細梳洗罷,像那麼回事兒了!
隨即收回目光,擺正姿態,林墨正色道:“自今日起,你便正式成為我道德宗第三百二十七代弟子。我道德宗自開山立派以來,傳有十六字訓誡,‘持正衛道,守義為先,束德己身,與人行善’,望你將此十六字銘記於心,為正人,行正道。”
雖然還不清楚這十六字是何含義,不過小五記下了,很認真的記著。
見小五愣在原地,蘇阮當即側過身子,輕聲對小五說:“小五師弟,該回掌門的話了。”
“啊?”小五有些懵神,過了一會兒才支支吾吾的說出一個“哦”。
小五面向林墨,點著頭回道:“我知道了。”
若是有旁人在此,見小五這般回答,定會放聲大笑,嘲諷小五是個不知禮儀,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
蘇阮暗自悔恨。方才來的路上,她竟忘了教授小五禮儀,以及最基本的話術,如今在殿上鬧了這般笑話,屬實是她的過失,幸虧殿上沒有外人,不會有損宗門名聲。
她出言立即糾正小五:“小師弟,你該如此回話,弟子謹記掌門教誨。”
於是小五便學著蘇阮的模樣,躬身作揖:“弟子謹記掌門教誨。”
由於懷裡抱著個大包袱,小五作揖的樣子十分別扭,收也不是,放也不是,生怕懷裡的包袱掉在地上。
來之前,蘇阮便曾勸過小五,將那包袱留在無相峰別院,會有人替他照看好的,也省得路上麻煩。可小五就是不聽,非要抱著包袱來玉虛殿,便造就了眼下這尷尬局面。
殿內幾人,數林墨與小五接觸的最多,所以也最瞭解小五的為人。宗內那些弟子長老,常年待在山上,於金銀細軟之物並無多少興趣,但小五不同,他是乞丐出身,活著對小五而言,非比尋常的重要,而懷裡那些錢財,足夠讓他和他的三哥過上更好的生活,小五又怎能輕易放下?
林墨深知,思想的轉變非一朝一夕,需要循序漸進,所以也並未怪罪。
一直不苟言笑,捧著本詩集翻看的陸瑾年,卻突然來了興致,目光繞過書冊,先是看了看小五那張略顯膽怯,又土裡土氣的臉,最後目光移向他懷裡的包袱。稍微使個小術法,包袱裡的一切盡收眼底。
見到包袱裡的東西,陸瑾年看小五更加不順眼了,乾脆不再看他,繼續讀手中的詩集。
“小五二字屬實不像姓名,你既已拜入宗門,也應當有個新名字才是。”林墨親切的笑容,使得小五心中的慌亂放下幾分。
掌門親自賜名,這種事還未在其他弟子身上發生過。細細想來,以往他們收的那些弟子,無論出身再差,都有自己的名姓,也輪不到掌門賜名,小五算是破例了。
林墨表現出為難之色,說道:“只是取名之事,本座素來不太擅長,不如便由陸師弟為他取這個新名字,可好?”
見三雙眼睛都望著自己,陸瑾年當即明白,自己又被林墨這個無恥的傢伙算計了,他是非要讓自己和小五扯上點關係才肯罷休。
奸計得逞,林墨心中暗笑。
現在陸瑾年是左右為難。他若是答應林墨,那便和小五結下了緣分,日後林墨必定會想方設法,將小五塞給他做徒弟。可他若是不答應,當著兩個弟子的面不給他這個掌門面子,掌門的威嚴又該置於何處呢?
只好應下了,日後的事日後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