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道途(少年篇)(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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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照段柯的遺言,小五將他的屍身焚化,以其衣物暫且收存,忙完一切便已近日暮。
小五回到破廟,憶起昨日,恍如一場大夢,唯有手邊沖霄劍,以及大殿內那些打鬥的痕跡,都真實的存在。
或是因為得了段柯的修為,小五覺得自己力氣見長,耳聰目明,看東西都更加清晰了,昨晚段柯交託他的事情,他也是一字不差的記著,如今正思索著該如何前往歸元宗。
此時,小五忽而想起,自昨日起便不曾見過三哥。
三哥會去哪兒呢?
已是入夜,小五仍在等待三哥,等著等著竟靠著茅草,睡著了。相比於身體上的疲憊,精神的倦怠往往更令人難以抵抗。這兩日發生的事情,對小五而言確實是一場驚濤駭浪。他一個小乞丐,怎麼就和修仙扯上關係了呢?還莫名其妙成了金丹期的修士,真不知是驚喜,還是驚嚇。
巳時過半,仍不見三哥歸來,小五便去義陽城中,向其他乞丐“兄弟”詢問,這才知曉,原來城北的張大善人昨日辦壽宴,不僅賞賜饅頭,還有銅板拿,許多乞丐都去了,三哥也是其中之一。
本想等三哥回來,與他商量如何去歸元宗,可小五知道三哥的脾氣,一定會勸他少管閒事,斷不會放任他前往歸元宗。
但是答應了別人的事情怎麼能反悔呢?
索性拖人向三哥帶了話,獨自一人上路。
修行之途原與他沾不上邊。經人打聽,小五才知,歸元宗就在那歸元山上,而歸元山便在義陽城南下兩千裡外,可謂是道阻且長。
金丹期的修士,已可御物而行,千里之遙,片刻即達,只不過小五空有一身修為,卻不懂得如何使用,畢竟是傳承而來的力量,未曾修行過,情有可原。
兩千里路,半月之期。
儘管很節省,餐餐只啃個硬燒餅,就著小溪的水,那粒碎銀子買來的吃食仍舊未能撐過十日,剩下的路又要乞討了,不過揹著劍和包袱在路邊乞討,總是怪怪的,難怪半天連個銅板都討不到。
一個男人突然在小五面前站住:“小兄弟,你背上的劍我很是喜歡,不知可否賣與我,無論多少銀錢,我都願予你。”
看不出,這烏衣男子竟是個有錢人。
小五知道對方在打沖霄劍的注意,抬手拒絕道:“不行的,這劍不是我的,我答應了別人要把它送回去的。”說著,肚子不爭氣的叫出聲。
“你如今飯都吃不上了,又何必守著這把劍。況且它的主人又不在此處,你便是將它賣與我,也不會有人知道的,金銀珠寶隨便你提,如何?”他開出的價格很是誘人,換作旁人恐怕此刻已經答應了。
但為人要重信守諾,這是大哥教育他的。
見小五搖頭,烏衣男人非但沒有惱怒,反而笑出聲來:“有趣,真有趣。明明是個乞丐,卻有幾分儒生風骨,可惜啊,你這般的人往往命不久長。”他扔給小五一錠銀子,轉身走遠。
真是個怪人!
有了這錠銀子,小五難得吃兩個肉包子,而後又買了些燒餅,繼續上路。
烏衣男人立在城門上,目送小五離開。
背後人影閃現,對著烏衣男人跪拜:“參見教主。”
“沖霄劍居然在一個小乞丐手裡,有意思!”難怪烏衣男人想買下小五的劍,原來認出那是沖霄,想必對它的主人也是頗有耳聞。
“需要屬下將它搶過來嗎?”
“不必,你只需跟著他,暗中護送他安然到達歸元宗即可。”
讓他一個元嬰期的修士去保護個小乞丐,真是令人費解的命令。縱然心中有疑惑,但既是教主之令,必得遵從。
“遵命。”
人影消失後,烏衣男人望著漸漸遠去的小五,意味深長的說道:“流雲散,風起時。這人間沉寂千年,終於又要掀起波瀾了。”
小五繼續往南走。
儘管出城前,小五已向人打聽過去往歸元山的路途,可由於不識路,走著走著就偏了方向,幸好遇到一支南下的商隊,順勢捎了他一程。
又七日,終抵歸元山下。
《九州山川志》記載,歸元山地處中州與澧州交界,背靠楚水,山勢高峻。中州一側,地勢舒緩,林野廣袤,朝汲晨露,暮浴霞光,乃世間絕佳之靈脈,是以歸元宗立於此處。澧州一側,峰巒陡峭。斷崖如削,無立足之地;楚水湍急,無可渡之舟。此天塹以為障。
約莫半日,小五遠遠看見一座山門。那山門比五個人加起來還高,簷鋪琉璃瓦,柱鑲金玉石,對映著陽光,閃耀奪目。不過山門上的匾額卻稍顯寒酸,一塊舊木,三個大字,猶如飽經風霜的老人。
匾額上的字小五並不認識,但這裡確是歸元宗無疑。
循著傳來的汗水與汙垢混合的臭味,守山門的弟子看到正向他們走來的小五,他們下意識地捂著鼻子,後退了半步,而後十分嫌棄的吼道:“哪裡來的乞丐,快走快走,此處沒有施捨給你。”
小五不退反進:“請問,這裡是歸元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