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停留,辨別方向後,縱起一道劍光,遁入林中。

不知何時,劍光一收,停了下來。

前面奇木參天,綠陰覆地,其中有一株大樹,樹冠亭亭,方圓不下三五畝,樹根甚至都鼓出地面,如虯龍一樣。到了這一片,四下都是黛綠,顏色深到一定程度,就好像在下綠色的雨,淅淅瀝瀝的,扯著混亂的光線。

陳玄現出身形,踱步出來,看著法衣上都浸染一層新綠,視線朦朦朧朧,不禁暗自點頭,要是外人,恐怕真難以尋到此處。

他徑直向前,越往裡走,濃陰越盛,黛綠色的雨漸大,甚至不得不撐起玄光。一直到大樹前,他才緩下腳步,朗聲道:“石公可在?”

這聲音落下,似乎被這看不到盡頭的黛綠的雨直接沖走,變得微不可聞,四下還是靜悄悄的,一點聲音都沒有。

不過陳玄沒有動,也不急,就站在原地不動。

半盞茶的功夫,只聽一聲輕響,樹洞一開,從裡面探出一個很小的腦袋,一探之後,馬上縮回去,又一會,再伸出來,左看右看,探頭探腦的樣子。

要是一般人這樣的動作,可能看上去滑稽可笑,可在藥芝娃娃做來,此時黛綠大盛,映照出一身玉色,卻是可愛精緻,宛若最美麗的藝術品。

待看到陳玄後,藥芝娃娃嗖的一下,又回到樹洞,只聽一陣咿咿呀呀的叫聲裡,小傢伙引著石公從裡面走出來。

石公看到陳玄,面上難掩激動之色,他疾步向前,衝到跟前,問道:“公子,可取那芝祖遺蛻?”

“在這裡。”

陳玄在來的路上已經把芝祖遺蛻安置好,此刻從袖囊中取出,鬆開繫著的袋子,這一株寶芝就出現在眼前。其冠如傘蓋,芝身卻如美人身軀般曲線玲瓏,婀娜多姿,乍一眼看去,直似一妙齡女子俏撐羅傘。

“美人芝。”

石公用一種贊同的目光看著這一芝祖遺蛻,到了這種程度,幾乎已是一氣芝最完美的形態,每一片葉子,每一個曲線,都有一種天生地養的獨特韻味。

好大一會,他才收回目光,眼神中有著留戀和滿足,道:“老夫這一輩子,能親眼見到這樣的寶芝,就是下一刻死了,也值得了。”

陳玄不急不慢地把這芝祖遺蛻重新放入袋子,繫好後,裝進袖囊,笑了笑,道:“這次能拿到這芝祖遺蛻,多虧有石公你。”

石公看著在地上爬來爬去的藥芝娃娃,道:“這主要還是芝童之能,老夫也只是敲個邊鼓。”

“芝童。”

陳玄目光一瞥,看著這還不會說話的藥芝娃娃,自己能這麼順利取得這芝祖遺蛻,這藥芝娃娃確實功不可沒。

感應到陳玄的目光,藥芝娃娃卻看起來很驚恐,小東西縮在石公的身後,閉著眼睛,牙關咬緊,瑟瑟發抖,看樣子,幾乎要嚇暈了。

“咦,”

石公看到這一幕,感到非常奇怪,這藥芝娃娃確實膽怯,害怕生人,可上一次見到陳玄,絕不會這麼懼怕。

是的,就是懼怕。

陳玄看到這裡,倒是若有所思。

這芝童本體乃是一株一氣芝,一身靈氣精純無儔,對於殺意很是敏銳。自己剛才在地底斬殺了不少史家門人,身上的血腥氣尚未完全掩去,很可能被這不會說話的藥芝娃娃察覺了。

藥芝娃娃感應到這血腥氣,驚懼害怕理所當然。

“咄。”

想到這裡,陳玄屈指一繞,金芒在指尖匯聚,凝成團簇盛開,然後往前一鬆,雷霆閃電一般,打入到這藥芝娃娃的眉心上。做完之後,他看向石公,道:“一門玄功,看一看效果吧。”

石公點點頭,就見這芝童楞在原地,看上去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指嚇傻了一樣。

“芝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