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過去時,站在飛車的尋隆晏氏嫡系弟子晏秀的目光也正巧掃過來,兩人目光一撞,這女子勾了勾嘴角,唇上一點硃紅刺目,似笑非笑。

陳玄剛要繼續動作,可在這個時候,那青寸山上,卻有一聲悠悠鐘磬之聲響起,在數千修士目光之中,原本前方那如漾漾波光般般青色簾幕一陣浮動,徐徐開散,顯露出一方悠遠不見盡頭的山水丘壑來,溪流串谷,連峰疊嶂,遠目之下,青蕪翠蔓連雲承光,覆盡雨霧朦朧的山巒幽谷。

見陣法已啟,眾人一陣騷動,站在最前的史家子弟目中射出精光,喝了一聲,一勒坐下豐角縉雲鹿,四足之下便騰起一道五彩煙雲,飛空而去,卻是仗著這隻得道瑞獸,第一個衝入了那未曾徹底消散的青帘煙瘴之中。

吳氏弟子所站之處,忽而有一道白光飛起,有聲音傳出道:“十二郎,晏師妹,為兄先走一步了,史道兄,慢走,小弟來也。”

晏秀本來和吳觀雲並肩站在雲車上,似在小聲交談,聽了這話,秀眉一揚,哼了一聲,念頭一起,雲車瞬間升騰而起,上面拖曳一圈圈的焰明光輪,甩開身後僕從,卻是毫不示弱地搶了上去,幾乎是與那人幾乎不分先後入落了那綠帷之中。

有了這三波人的起頭,這山嶺之下頃刻間騰起數千束如銀星火蛇般的璀璨光華,卻是此處修士紛紛駕起遁光,迫不及待往青寸山中投去。

陳玄看了一會,對立在一旁的石公,道:“石公,事不宜遲,我等起身也入山吧。”

“聽公子吩咐。”

石公知道自己境界實力一般,忙點頭應聲。

“走。”

陳玄念頭一起,縱起一道劍光,裹住身前的石公,只是一下,就撕裂大氣,衝過了那道似散未散的綠幕,落在了一處谷地之中,落不遠處是一片卵石遍佈的清澈溪水,四周古木幽寂,人蹤俱無,只有聲聲猿啼從高崖之上傳下。

這青寸山原也是一片靈地,再加上數千年來地脈被陣法勾連運轉,靈氣非但未曾流散偏失,反而隱隱有凝聚成靈脈之象,若在此地修煉,倒也不比尋常洞府來得差多少。

“公子。”

石公想著剛才撕裂大氣的劍光的銳利,心中莫名,不過他也人老成精,面上神情半點不顯,只是道:“這青寸雖說有數萬裡之遙,但這一氣芝向來喜愛逐地脈源頭而居,是以多半匯聚在這五座峰山中,而大族弟子多是往那千仞峰而去,我等不與他們相爭,離此處最近的乃是九頭峰,不妨先去那處撞撞機緣。”

“那就走。”

陳玄找這石公來是要尋芝祖的,不過對方能“老馬識途”更是難得,所以他待石公指出方向後,再次縱起劍光,攜帶這石公離開此地。

青寸山有數萬裡廣大,雖則入此山的修士足有數千之多,但卻如石投大海,半點浪花也掀不起來。陳玄和石公往九頭峰去時,起初還能見到寥寥幾道遁光,行了半日之後,卻是半個人影也見不到了。

直到前面的峰頭之上,出現九座壁立而起而雄峻山岩,那一道經空而行的劍光才稍一盤旋,轉了一圈後,穩穩當當落下來。

再然後,兩個人依次走出。

陳玄收起星辰劍丸,看了看四下,道:“石公,接下來就看你的了。”

石公鄭重地點點頭,他先在這這山岩上走了幾步,又向四處看了幾眼,見周圍青藤雜草自石縫中鑽出,時而有幾隻嬉鬧猿猴掛著山藤老枯在上來回晃盪,不由滿意點頭,道:“此處甚好。”

說完後,他將背後一隻包袱解下,從中取了一隻石盤出來,又拿了一根香插在其上,滿是枯褶的手往上一攏,再放開時,這香便已點起,冒出了一道筆直而上的白煙。

此煙有如實質,便是陣陣山風過來,也是紋絲不動。

石公眯著眼睛看著這縷白煙,還時不時挪動了一下那底下石盤,每隔一段時間又會抬頭看看天色。

這一待便是一個時辰,陳玄倒是不在意,反正這青寸山一進,最少就是三年,他有足夠的時間。

又過兩個時辰,石公雙目之中突然亮起一道光,這白煙起了微微變化,似是如被人牽引一般向南方飄去。

“運氣不錯。”

陳玄看到這裡,心裡一動,這是尋到藥芝的節奏,他用手按了按眉心,在那裡,閻天殿高舉,瀰漫著莫名的光。隨這一神秘至寶不斷恢復,功德加身,自己在運勢上確實穩步上升。

又是半個時辰之後,卻見那道白煙似是被人猛的一扯,繼而向西面飄去,石公向來平靜的臉色上也有了變化,激動道:“找到了!如此驚人的木靈之氣,怕是這藥芝不下十六七之數。”

陳玄聽到這話,似有熟悉的畫面一閃而過,他想了想,道:“接下來再如何?”

石公用手捋了捋垂下來的白鬚,又看了看那道白煙,道:“還得等一等。”

他頓了頓,不等陳玄再問,直接解釋:“藥芝見陽則避,見陰則縮,日日藏於木根之中,只有在寅時晝夜相交之際,才會破土而出吸納靈氣,一時回不得去,是以此時捉拿方是最為穩妥,否則,很難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