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道爭鋒的世界裡,修士一旦功行圓滿,正式跨過“淬元去蕪”這一關,會踏入“元成入真”的境界,體內一身內氣轉變成元真之氣,一身氣力是之前三倍之多,雙臂有三千斤之力,兩眼上能觀天星,下可窺幽潭,與凡人之軀已是越行越遠。

陳玄雖然沒有完全踏入元成入真,但他也藉助河伯廟中孕育的天陰之氣淬體,將自己體內的一部分內氣轉變成了元真之氣,稱得上半步元真。

半步元真的力量,就有這樣的聲勢!

轟隆,

眼見陳玄仙鶴展翼的手劈到雲鯉大王的眉心,突然間,眼前大放光明,一隻如金鐵般的右臂擋在前面,密佈的魚鱗張開,又細又密,金燦燦的,每一片都好像精心打造的一樣,掛著驚心動魄的光彩。

轟隆隆,

兩種力量碰撞,先是四下空氣中出現一圈又一圈肉眼可見的水波漣漪,繼而才有雷鳴之聲響起,聚集在一起。

“好大的力氣。”

陳玄感應到自對方密佈魚鱗的右臂上傳來的力量,他斷喝一聲,借反震力量,往後彈起,輕飄飄的,像自枝頭上被風吹落不斷打著轉兒的紅葉,翩然中有一種神韻,來來回回,搖搖擺擺。

“殺。”

雲鯉大王見此,眼眸一凝,激射冷芒,他腳下再踏,眼中怒火燃燒,身後卻是水波粼粼,搖著一隻極為狹長的金色鯉魚的魚尾,倏爾一擺,跟鋼鞭一般,凌空抽打下來,尚未落下,虛空的氣機就出現一道又一道的裂紋,觸目驚心。

毫無疑問,比起雲鯉大王剛才用右臂抵擋,現在他甩尾一擊是主動攻擊,更霸道,力量更強,殺傷力更猛,不可阻擋。

陳玄用目中餘光瞥到,沒有硬抗,而是身子用力,往下一墜,落到地面,靈活如猿,繞殿中門戶上下,身影不斷變淡,拉長不可捉摸的影。影子滿地,映著自天上照下來的霜色,光暗之中,影影綽綽,他的笑聲在這樣的局面中響起,充滿著濃濃的嘲笑,道,“妖孽就是妖孽,只知道動用鱗甲和蠻力,難怪墮落到長生無望。”

“你一入妖道,就斷了長生路啊。”

“哈哈哈。”

笑聲轟響,在河伯廟正殿裡激盪。

陳玄雖然並不知道這雲鯉大王的經歷,也不清楚這雲鯉大王對當日和自己一起掙扎的同伴在玄門中高歌猛進的嫉妒和不平衡,可透過他有心收集的資料,能夠知道,這雲鯉大王對自己的妖族出身似乎很有憤恨,平時裡也是想方設法提升自己的境界修為。

正是這樣,陳玄才打人打臉,故意揭雲鯉大王的傷疤。

“啊,”

雲鯉大王聽到這樣的話,心裡都在滴血,很少有人知道,他心中最大的戾氣和痛恨是,他自認要比當年同生共死的同伴要強的,可同伴只是因為身為人身,就能投身玄門,背景資源不缺,扶搖直上,而他自己卻成為一介水妖,以後長生無望。

這是他真正的逆鱗,一旦被人碰到,那就不死不休!

“啊,啊,”

雲鯉大王怒吼,眼瞳中血紅越來越盛,他暴怒之下,繼續妖化。

轟隆隆,

下一刻,水聲隆隆,波光粼粼,一瞬間,把從窗子口中投過來的天上的月色都掩去,在中央,雲鯉大王曳著滿是金色魚鱗的鯉魚尾巴,每一次抽打,眼瞳中的血色都要濃上三分,到最後,一片殷紅,妖性大發,徹底掩過理智。

“就是如此。”

雖然這樣的雲鯉大王看上去妖氣更盛,滾滾的妖氣鼎沸,幾乎充塞於整個河伯廟正殿裡,和花紋一纏,團團簇簇盛開妖異的水花,甚至讓剛剛恢復過來的嚴康、嚴寬、顧飛和顧婉兒等人又變了臉色,但落在陳玄眼中,卻讓人懸著的心徹底放了下來。

雲鯉大王妖性貫頂,理智退避,就是妥妥的妖!

對付這樣的妖,他們夠了!

“給我上!”

陳玄勝券在握,從從容容,他大袖一擺,招呼聚集在河伯大殿中的嚴家子弟們動手,開始圍毆徹底妖化的雲鯉大王。

“衝。”

“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