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聽到聲響,抬起頭,就見妖氣貫空而來,不可阻擋,剛開始之時,尚是絲絲縷縷,須臾後,片片層層,到最後,恍惚間,如掛漆黑大旗,上臨大殿,下俯大門,一種肆虐的兇殘撲面,讓人驚懼。

叮咚,叮咚,

妖氣來臨,不知何時,四下水氣大盛,凝成水珠,不斷地落下,打在青石地面上,每一下,都蘊含著死亡的聲音。

叮咚,叮咚,叮咚,

聲音由緩慢到急促,死亡的鼓點奏響!

轟隆隆,

這樣的妖氣席捲下,似乎滿空驚雷,讓剛才嚴府眾人殺戮水妖的喜悅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面對死亡的壓抑和恐懼。

“這,”

已經來到河伯廟正殿,正和嚴婉兒說話的顧飛光潔如玉的額頭上被妖氣一激,如墨色入水,渾濁一片,他目中滿是震驚。

原本他還覺得,陳玄要對付雲鯉大王的話,堂堂正正碾壓即可,何必還弄花樣,讓婉兒受委屈扮新娘,騙雲鯉大王離開水府前來天月島?

現在一看,還是自己太天真了!

“陳玄,”

顧飛看向大殿門口的陳玄,目中閃過異彩,對方如此佈置,料敵於先,心思縝密,這一點,值得自己學習啊。

“雲鯉大王。”

陳玄沒有發現顧飛的情緒變化,此時此刻,他眸光如電,盯著妖氣最盛所在,在那裡,一個身量極高的中年人踱步過來,背後水氣瀰漫,狀若洪河畫卷,波光粼粼。

感應到陳玄的目光,來人抬起頭,眼瞳浮現出細細碎碎的金芒,像是大日的餘暉,又像是金色的魚鱗,他一手前伸,如握玉璽,君臨天下,氣勢無雙。

乍一看,來的不是一介水妖,而是威嚴的帝王!

實際上,這麼想也沒有太大的錯,在洪河這一帶,眼前走過來的雲鯉大王執掌水運,統御手下成千上萬的水妖,真的像帝王一樣。

“帝王啊,”

陳玄想到這裡,嘴角勾了勾,如果是在洪河裡,是在雲鯉水妖的水府中,以對方這麼多年統御洪河的權柄,真的能夠影響水勢,睥睨四方,可自己不會讓他如願。正是這樣,才不惜推出嚴婉兒扮成新娘,演一出河伯娶親,引對方前來天月島。

“你們,”

雲鯉大王駕馭著水光,來到河伯廟的正殿,金燦燦的眸光從眾人身上掠過,最後落在一道又一道的月華之力如孔雀開屏般的嚴婉兒身上。

“雲鯉大王。”

還沒等雲鯉大王開口,陳玄大袖一擺,出列之後,聲音鏗鏘,在殿中迴盪,朗聲道,“你自封一方河伯,不但不保一方風調雨順,反而為禍兩岸,造孽頗多,我等前來,就是要降妖除魔。”

“哈哈,”

雲鯉大王聽了,怒極而笑,道,“你們恐怕不知道,死在本河伯手上的所謂要降魔除妖伸張正義的修道人有多少了。”

“我們和他們不一樣。”

陳玄站直身子,背脊一張,有一種身後有人的姿態。

“又如何?”

雲鯉大王面上滿是不屑,他當然看得出來,眼前殿中敢於算計自己的人和以前不知死活的散兵遊勇般的修道人不一樣,他們是有背景的,可自己不需要在乎。反正散兵遊勇也好,有背景有組織的也罷,只要阻擋了自己的路,統統都要湮滅。

“天陰。”

雲鯉大王有著自信,他眸光盯在顧婉兒身上,滿是垂涎,自己運氣真的好,原本一個珍妃就讓自己功力大進,現在再碰到一個比珍妃還上一層的擁有天陰之體的少女,採摘之後,恐怕真的能夠蛻變,鯉魚化龍,擁有一絲龍性。

鯉魚化龍,就躍了龍門。

到時候,不但能夠真正執掌洪河這一片水域,成為當之無愧的水神,而且上限大開,以後前途光明。

“這雲鯉大王背後真的有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