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王惡魔變!

緊接著他懸浮在半空當中,身體微微前傾,肌肉線條的輪廓分外清晰,一對惡魔也似的巨翅騰然張開,微微顫動,給人的感覺就像是賽跑運動員準備要積蓄力量發力奔跑一般。

這是哈迪斯開始蓄力施展終極技能“冥神瞬獄殺”的先兆。

在上一戰裡面,方林用八神庵的鬼步避過了冥神瞬獄殺的致命一襲,而哈迪斯這一次要用自己的身體和生命來衝擊方林的殺招滅絕之華光!下定了不成功則成仁的必殺之心!

“必敗。”方林此時的思維依然清晰無比:“若是哈迪斯的這一擊冥神瞬獄殺施展了出來,我在他們兩人的夾攻下必敗。”

“但是,哈迪斯,你難道沒有發覺。我的佈局早在決鬥以前就開始了嗎?勝負,其實在開始的時候就已經註定。輔助性的神器若是用得好了,未必就比攻擊型的神器差!”

此時卡米爾的臉色已經變得煞白,他的那柄小小銀刀的本體已經幾乎燃燒殆盡,只餘下了鋒刃尖端的那一線逼人鋒芒,依然倔強若彗星一般的逼刺向方林,但這樣的行為卻是徒勞的了,因為那點鋒芒前進的速度是用可以用厘米/分鐘來計算的,直接一點來說,卡米爾的生存的希望,就在哈迪斯的身上。

下定決心破釜沉舟的哈迪斯的身上!

生死一線。一線生死!

就在這個時候,方林的愚者之瞳當中卻發出了溫和的光芒,那光芒並不銳利,也不強盛,溫和一如家庭的氛圍,僅僅是想淡淡的訴說些什麼。

而天空當中的八咫鏡也再次若月臨中天,將那溫和的光芒呼應也似的映照在了空間當中,以一種妻子給即將出門的丈夫披上大衣的隨意與溫和,在八咫鏡水銀一般盪漾的鏡面裡,倒映出了哈迪斯的影子。

哈迪斯忽然發現周圍的景物若水波盪漾,切換到可以視物的時候,竟然發覺有一把飛速旋轉的巨槍從天外飛來,已是近在咫尺!哈迪斯的心中古井不波,更是看低了方林幾分這樣的幻象也能將自己嚇到?但哈迪斯意想不到的是,就在巨槍即將刺到胸口的時候,忽的有一個溫軟的身體撲到自己的身前,那把巨槍就從她的軀體裡面深深的紮了進去!鮮血噴灑在他的臉上……..哈迪斯不知道為什麼心中卻是充滿了劇烈的刺痛的感覺,他湧出了一種強烈的衝動想要看清楚這女子的臉,但他就是看不清!

接下來眼前再次盪漾,景物再次切換,四下裡卻是一片漆黑,在潮溼的睡袋裡面,哈迪斯緊緊的擁抱住了一個溫熱的身軀,接下來就是熾熱的吻,顫抖的呻吟,還有抵死的纏綿。哈迪斯只覺得懷中的這個溫熱的身體如此熟悉,卻又是那麼的陌生久遠,他想瘋狂的尋找燈光看清楚那張似乎鐫刻在靈魂當中的臉,可是怎麼也找不到燈!!!

“不要忘了我……..”那聲音若從九幽之下傳來,若一聲無奈的哭泣,然後幾不可聞,最後淡淡湮滅,哈迪斯聽到那聲音,已是忍耐不住失態的淚流滿面!他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傷心,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要傷心,他在心中反覆告誡這是幻術這是假象,但是身體和思緒都是若撲火的飛蛾那樣要沉溺其中。難以自拔!

哈迪斯在淚流滿面當中忍不住仰天狂吼:

“你會為你的該死幻術付出代價的!”

卻聽到方林的聲音嘆了一口氣,淡淡的道:

“你難道還不明白嗎?這不是幻術,幻術怎麼可能打動一個人?而是你丟失的記憶……..是你試圖進入IV難度以後,被夢魘空間抹去的記憶啊。”

哈迪斯的心中一片紊亂,“這是幻覺這是幻覺這是他**的幻覺”他彷彿入魔也似的彷彿唸叨著,但是身體乃至整個心靈都都渴望著要認清那聲音的容顏,哪怕百死,萬死,也無憾!

“死生之障壁……..”方林的聲音幽幽的似自天外傳來。“哈迪斯大人驚才豔豔,既有冥神瞬獄殺這等無堅不摧的進攻招數,又有死生之障壁這樣的絕對防禦技能……..說實話,我是決計沒有您的這個能力的,但不知道哈迪斯大人在創出死生之障壁這招的時候,心中是在想著什麼呢?”

方林當時聽到了這個防禦技的名字的時候,就立即無由的感覺到了一股刻骨銘心的無奈。由生到死很容易,但是由死到生,卻只能存在於傳說之中。

任你王侯將相,販夫走卒,才子佳人,霸主凡俗,到頭來都是難逃一個死字,無論生前的豐功偉績雄霸天下,不管你身份顯赫或者低微,都沒可能逆轉死之必然規律。而哈迪斯被他這麼一說,心中的想法竟是不由自主的隨著方林的說法轉動了起來,在這瞬間,哈迪斯猛然似被雷霆擊中似的,腦海當中出現起了一雙含淚而決然的眼睛。

長河中,落日下,

一個十分熟悉的身影在那橫掃的巨大的錘子下爆碎成了血霧。

“昂尼路…….”哈迪斯的口唇囁嚅著。他的渾身上下都在顫抖。

接著是那個窈窕的身影冉冉升起,在落日下迎向了金魚精那龐大的重傷的身軀,她在離開之時是那樣的決然,卻是回頭嫣然一笑,飄落下來了一句話:

“不要……忘記我。”

而哈迪斯此時卻只能看著,看著……默默的看著這個似乎魂牽夢縈性命相連,卻看不清臉容的女人升上天空,將血肉靈魂都化成了將日落的輝煌都掩蓋了下去的大招,用自己的死來換了他的生!

“不要啊!!!”哈迪斯終於似一頭受傷的狼那樣,淒厲而絕望的號叫了起來。“我怎麼會忘了你,怎麼能忘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