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女人披著猩紅的大氅,天是白的,大氅中翻出來的狐皮是白的,漫大雪花是白的,她的臉色,也是白的;全是白的,可是又全是不同的白,可以清清楚楚看到雪花的飛舞,雪的白,天的白,狐毛的白,人臉的白,相差極微,但是又實實在在,有著顯著的不同。

這幅畫長約兩米寬一米,畫像中的人,幾乎都和真人同樣高下,畫工之精,真正到了鬼斧神工的地步,所表現出的那種立體感,就像是這個美女隨時會走下來一樣。

方林的眼神有些收縮,馬上聯想到了三國時候的一個著名的美女,那便是蔡文姬。這個女人乃是一代大家蔡中郎之女,只是命苦無比,先嫁入衛家以後男人就嗝屁了,最後竟然被匈奴人劫掠到了草原上去,生了兩個混血兒以後被曹艹換了回來。這幅畫將她的悽美無奈刻畫得淋漓盡致。

毫無疑問,這幅畫名貴無比,可是怎麼會落到這等打家劫舍的毛賊身上?這就十分耐人尋味了。方林直接提了一個衙役過來詢問道:

“你是要死還是要活?”

有那個已經在外面挺屍的榜樣,這個衙役立即道:

“大人儘管吩咐,小人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原來這幅畫乃是他們從幾天前一個急匆匆路過的客人那裡搶奪過來的。當時這個客人乃是騎著一匹馬從這裡路過,但是因為是中午,那客人看旁邊的一處泉水晶瑩清澈,於是便在這處泉水打尖吃些乾糧,順帶放放馬力,讓馬兒吃些青草。

這時候這群衙役就衝了出來——當然沒有穿工作服,並且還順帶蒙上了臉面——這客人抽刀抵擋了幾下,便上馬逃走,但是貨物卻留了下來。

方林淡淡的道:

“那貨物呢?”

那衙役忙道:

“在地窖裡。”

方林去地窖當中仔細的檢視,很快就找尋出了被劫的貨物,他開啟以後一面看一面翻動著,擺出了若有所思的模樣,最後微笑了起來:

“你知道你們打劫的人是誰嗎——呃,或者這麼說吧,你們搶劫來的這些東西是誰的嗎?”

那名衙役愕然的搖搖頭:

“不就是幾件陶器幾張破紙,有什麼好大不了的?我們老爺素來都不喜歡這些東西,否則也早就該我們拿回去交差了。”

“無知真是一種幸福……這疊紙上雖然是一片空白,但是包紮它們的封皮上的標識你沒發現嗎?”

“這是標識?”那衙役茫然道:“我還以為是一團被打翻的墨水呢。”

猥瑣付這個鑑定大師已經奔跑了過來,頓時叫喊了起來:

“啊呀,這是銅雀啊!”

“銅雀,那是什麼?”衙役還很白痴的道:“是銅做的麻雀嗎?這人為什麼這麼傻,有銅還不如直接拿來熔鍊些銅錢呢!”

方林很耐心的道:

“銅雀是一個地方的簡單稱呼……這地方的全稱叫做銅雀臺,是由你上司的上司的上司的上司修築的。”

“我上司的上司的上司的上司?”衙役繼續茫然。

猥瑣付沒好氣的道:

“就是曹艹曹孟德。”

方林的腦海裡面卻在高速的旋轉著……曹艹的御用物品,蔡文姬的畫像,單身行路喬裝打扮的武士,這武士還連這些實力弱小的傢伙都抵擋不了,這些東西彷彿是散落在一起的珍珠,就缺少一條線將之關聯起來!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