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入郢都,尉繚大為詫異,只見偌大的郢都,卻是行人稀少,冷冷清清。

郢,作為楚國的都城,很是繁華,其繁華名聞天下,很為人稱道,如眼前這般冷清還真是令人想不到。

自從發生刺殺之事後,郢都謠言四起,國人逃國成風,能逃走的都逃走了,要不冷清都不成。

“見過國尉。”一隊人快步而來,領頭的不是別人,正是頓弱和姚賈二人。

“哈哈!”一見二人到來,尉繚飛身下,快步上來,大拇指豎得老高,讚不絕口:“二位了得,了得!”

二人抖出春申君篡國和暗殺一事,進行得非常漂亮。正是因為做得好,這才把楚國攪得大亂,令楚心不穩,士氣低落,秦軍趁勢出擊,全殲了楚軍。

可以這樣說,若是沒有二人的努力,滅楚這一戰不會進行得如此順利。

“國尉過獎了。”頓弱和姚賈齊聲謙遜。

“二位,郢都情形如何?”尉繚問道。

“稟國尉,郢都眼下行人稀少,跟活棺材似的。就是楚國王宮,也是亂成一團,要不是有不少忠心的侍衛的話,我們都想佔了王宮。”頓弱笑道。

眼下的楚國王宮雖是混亂,畢竟楚國是大國,有不少忠心的侍衛把守,憑頓弱他們手中的力量無法攻克楚國王宮。

頓弱和姚賈手中多刺客,那是用來暗殺的,不是用來攻城的。若是他們要進攻王宮的話,一定死傷慘重。正是因為如此,二這才沒有進攻王宮。

“走!我們這就去佔領王宮。”尉繚手一揮,命令秦軍朝楚國王宮趕去。

頓弱和姚賈與尉繚並騎而行。三人很快來楚國王宮前。

尉繚一瞧,果如二人所言,整個王宮冷清,沒有見著一個大臣,倒是有不少侍衛。

暗殺一事後,就有不少楚國大臣闖宮逼問楚考烈王。雖然後來弄明白,這並不是楚考烈王乾的,卻是讓人寒心,不少大臣離開了。更有人明白。這是秦國要滅楚國了,楚國已經不會存在幾多時間了,又有不少大臣逃走了。

此時的王宮中,大臣的數目扳著手指頭也能數得過來。

“進攻!”尉繚一聲令下,秦軍怒吼著。對著王宮發起進攻。

宮中侍衛忙迎戰。這些沒有逃走的侍衛忠心不是問題,可是他們的人數太少,而且又沒有堅強有力的指揮,各自為戰,哪是秦軍的對手,很快就被秦軍殺散。

一殺散侍衛,秦軍就如同潮水般湧進王宮。

尉繚進入楚國王宮。放眼一瞧,差點沒從馬背上摔下來,因為入眼的是金碧輝煌,到處都是價值不菲的珍玩。看得尉繚眼花繚亂。

“這就是楚國的王宮?我還以為進入哪個楚國的藏寶庫了呢。”尉繚嘴巴張得老大,一臉的驚訝。

“國尉,你這話可說對了。楚國的王宮就是藏寶庫,楚國的珍貨十之集於王宮。”姚賈為尉繚解釋一句。道:“大秦的王宮與之相比,那是寒酸得不能再寒酸了。”

“好寶貨者。無不是玩物喪志,無不亡國。這就是大秦能取天下,而坐擁半個天下的楚國只能亡國的原委所在。”尉繚感慨一句。

去過秦國王宮的人,十個有八個會說秦國王宮太過寒酸,連點奢華的裝飾之物都沒有。不過,又不得不佩服秦國的節儉。

三人正說間,只聽一陣歡呼聲響起,一隊秦軍銳士押著一個頭發雪白的糟老頭子出來。這個老頭佝僂著身子,有氣無力,走路搖搖晃晃,隨時會摔倒,不是楚考烈王還能是誰?

“這……”尉繚、頓弱和姚賈三人的嘴巴張得老大,可以塞下一隻鴕鳥蛋了。

楚考烈王的年紀並不是很大,不過五十來歲的人,卻是比七老八十的老頭還要蒼老不說,還有氣無力的,這太令人震驚了,要不是尉繚他們親眼看見,打死也不會相信這是真的。

“楚王,你怎生成這樣了?”尉繚摸著額頭,很是好奇。

“寡……我……身遭如此鉅變,心力大耗,就成這樣了。”楚考烈王愣了愣,結結巴巴的道。這番話有氣無力,好象隨時會斷氣似的。

自從得到春申君篡國的訊息後,楚考烈王就遭受了一系列的打擊,先是得到他寵溺的負芻並不是他的骨肉,是春申君的種,這對於極需要子嗣繼承楚國江山的楚考烈王來說,打擊太大了,可以說已經到了殘忍的地步。

然後就是楚國大臣被暗殺,楚國大亂。在秦國大軍壓境,楚國生死存亡關頭,楚國突然有此一亂,楚國被滅只是時間問題了,作為楚國的亡國之君,楚考烈王的心情能好受嗎?

後來想明白這一切的一切都是秦國在主導,楚考烈王就是豬也能明白,秦國會在淮水之地動手了,只要殲滅了這些楚軍,楚國也就完蛋了。至於楚軍會不會被秦國殲滅,楚考烈王從未懷疑過,因為楚國大亂,軍心不穩,士氣低落,再有世家大族從中掣肘,項燕無力迴天,兵敗是其必然的結局。

就這樣,楚考烈王時時刻刻生活在折磨與煎熬中,他很想自我了斷,又沒有那份勇氣。就這樣,心力大耗,他就成了這樣。

“押下去。”尉繚原還想說幾句感慨之言,卻是沒法說了。眼下的楚考烈王只剩一口氣了,隨時會嗝屁,若是他再說上幾句,一個不好嚇著了,說不定就一口氣上不來了。

楚考烈王的死活並不重要,然而,他活著還有些用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