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將軍高明,項燕果然有埋伏。”望著撤走的項氏子弟兵,一眾秦將對王翦的佩服之情油然而生。

想想項超挑戰之時,言語辱及王翦,眾將差點氣炸肚皮,想要起兵來追殺。要不是王翦識破了項燕之謀的話,秦軍一定會中計,會被項燕打一個措手不及,會傷亡不小。

“上將軍,快下令吧,我們追上去,把項氏子弟兵殲滅了。”一眾秦將大是振奮,齊聲叫嚷,更有人捋袖子,摩拳擦掌。

項燕的十萬子弟兵就在眼前,若是秦軍壓上去的話,不說全殲,至少會幹掉很大一部分,這對項燕來說是,是一個沉重的打擊,要眾將不興奮都不成。

這是良機當前,按理說王翦一定會同意。然而,出人意外的是,王翦竟然否決了,道:“不必。我們就這樣行軍便是,不快,也不慢。”

“上將軍,為何要如此?”眾將齊聲叫嚷了,儘管他們對王翦很是佩服,此時也沒有什麼佩服之情了,有秦將更是眼睛瞪得滾圓,比起牛眼睛還要大,更有人高聲大氣的喝問。

“違令者,斬!”王翦沉聲下令。

眾將萬分不甘,卻不得不執行這一命令。

以王翦之精明,他不會看不出來此時是幹掉項氏子弟兵的良機,問題是,幹掉項氏項子弟兵之後呢?

若是秦軍果斷出擊的話,項氏子弟兵不說全被殲滅,至少會損失七八萬。一旦失去了七八萬項氏子弟兵,項燕還能再掌楚國兵權嗎?

要知道,楚國是世家大族把持朝政,一旦沒有了項氏子弟兵這個籌碼,即使項燕的軍事才幹再逆天。也不會被楚考烈王重用了,會被屈景昭黃四大世家吞得連骨頭都不剩。

沒有了項燕這個反秦鐵桿的話,說不定繼任者就會不管淮水之地,而是各自守各自的封地,如此一來,秦國要把楚國的抵抗力量引誘到淮水之地一舉殲滅的謀劃就破產了。

若是世家大族守著自己的封地,再仗著地利與秦軍周旋,秦國的麻煩不小。

是以,王翦權衡利害。還是決定放過十萬項氏子弟兵。只要十萬項氏子弟兵還在,項燕就能執掌楚國的兵權,楚國的抵抗力量就會集中在淮水之地,這對秦國有利。

“不追?”項燕率領項氏子弟兵逃出老遠,卻是發現秦軍並沒有追來。不由得大是驚訝。

從軍事角度來說,追擊項燕的子弟兵是千載難逢的良機,要明白這點不需要多高的才智,是個人都明白的事兒。然而,王翦竟然眼睜睜的放過他,這令項燕太難以想象了。

項燕差點想破了腦袋,也沒有想明白這是為何。

“嗤!”項超失笑出聲。冷笑道:“這個王翦真是浪得虛名,如此良機,他竟然錯失了。”

“閉嘴。”項燕卻是冷斥一聲,道:“如此簡單的事兒。誰都能看明白,王翦不會破不明白,王翦此舉必有深意。可是,他為何如此做呢?”

項燕陷入沉思。卻是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他哪裡想得到,王翦是為了給他留下繼續執掌楚國兵權的籌碼罷了。這需要高明的政治眼光才能看得明白。項燕有著過人的軍事才幹,卻沒有政治智慧,自然是看不明白了。

“王翦,不管你打的什麼主意,這對我來說都是機會,我就不信,你不會不上當。”項燕轉著念頭,大聲下令,道:“緩緩撤退。”

他是想以此來釣王翦,以為王翦會耐不住性子,會派兵前來追殺。

然而,項燕又失望了,秦軍沒有任何異動,彷彿項氏子弟兵並不存在似的,依然是用行軍速度在推行,不疾不徐。

這已經夠讓項燕驚奇的了,還有讓他更加驚奇的,秦軍行軍不過五十里,王翦一聲令下,秦軍開始紮營了。

“不走了?”項燕有些不信,眼睛瞪得滾圓,比起牛眼睛還要大。

這一夜,項燕是提心吊膽,勒令項氏子弟兵嚴加戒備,以為秦軍會來偷襲。然而,讓他意外的是,秦軍沒有任何異動,真的是紮營歇息了。

次日,秦軍在王翦的指揮下,依然是行軍五十里,然後就是安營紮寨,不走了。

一邊四日都是如此,項燕驚奇得眼珠子差點砸在地上了。他打了一輩子的仗,平生頭一遭遇到這種事兒,絞盡腦汁卻是想不明白。

到了第五日,項燕實在是忍不住了,派出一千人趁夜去襲擊秦軍大營。哪裡想得到,這一千人剛剛接近秦軍營地,就被秦軍的強弩射殺不少,只得退回來。

“怪事,怪事。”秦軍並不偷襲,項燕想要奇襲又沒有機會,這令項燕大為不解,只能一個勁的叫怪事。

項燕並不是輕言放棄的人,他率領項氏子弟兵,有時快,有時慢,想看看秦軍的反應。

然而,秦軍沒有任何異動,只是按照正常的行軍速度前進,每日只前進五十里就紮營了。

“上將軍,為何要如此呀?眼睜睜的看著十萬項氏子弟兵在前面,我們卻不能攻擊,這無異於是貓兒枕著鹹魚睡覺,折磨人呢。”秦將頗為不滿,質問王翦。

“執行軍令。”王翦卻是沒有為他們釋疑,而是冷冷的喝斥。

“上將軍,照這樣下去的話,何時是個頭呀?不會我們要追到楚國都城?”有秦將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