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嘴!”趙孝成王還沒有表態,藺相如就怒氣衝衝的喝斥,白鬍子一翹一翹的,死瞪著平原君道:“信陵君不過是沽名釣譽罷了,何來精通兵道之說?趙括亦是你嘴裡精通兵道之人,卻是敗軍覆師,置大趙於如此危險境地。”

藺相如雖是喝罵之詞,卻是大為有理。廉頗是身經百戰的老將,尤其善於防守,若是由他防守邯鄲的話,再合適不過了。

信陵君雖是美名天下傳,是有數的賢公子,被人贊為精通兵道,然而,他從未領軍上過戰場,多為吹噓之言,作不得準。

再者,有了趙括前車之鑑,藺相如這話很有信服力,趙孝成王沉吟不語。

就是群臣也是贊成藺相如之語,齊聲道:“請君上命廉頗為將。”

“這……”趙孝成王猶豫難決。

他萬分不想見廉頗,若是命廉頗為將的話,就證明他在長平大戰中的決斷是錯誤的,是非常荒謬的決斷,這是自己打自己耳光,對於死要面子的趙孝成王來說,他斷不想如此做。

問題是,信陵君真的精通兵道嗎?

雖然天下人都如此為信陵君吹噓,可是,信陵君畢竟沒有上過戰場,沒有證明自己的才幹,萬一他是另一個趙括,這可怎生辦呢?

想想當初,為趙括吹噓的人還少嗎?可以說,滿朝文武都在為趙括吹法螺,認為趙括是天才不凡,是難得的軍事奇才,是上將軍的不二人選。

就是這樣一個被舉國寄予厚望的“天才”,卻是敗軍覆師,葬送了趙國五十萬大軍,趙孝成王就算再信任信陵君,也不敢再冒險了。

信陵君狠狠瞪了藺相如一眼,藺相如斥他為沽名釣譽之輩,這令他大為不滿。心中憤恨,卻是因為他城府極深,沒有發作。眼下趙孝成王猶豫難決,他知道這是良機,若是錯過了的話。他這輩子都難有掌兵的機會了。忙道:“大王厚愛,無忌銘記在心。無忌在邯鄲時日不短,甚是想念父母之邦,無忌向大王辭行。”

“信陵君。不可!”一片驚呼聲響起,出自趙孝成王和群臣之口,他們人人一臉懼色。

要知道,信陵君是在去歲長平大戰後,趙國最為危險的關頭冒著極大的風險來到邯鄲的。若他此時離去,無異於一場地震,對邯鄲國人計程車氣具有毀滅性的打擊,會讓邯鄲國人再難有抗抵秦國之心。

這點,不需要多高的才智都能看明白的。

再者,信陵君的名頭很響亮,若是此時離去,無異於是在向世人說明:秦國勢大,邯鄲不可守。趙國必破!

真要這樣的話,就算起趙武靈王於地下,也不可以守住邯鄲了,這是致命的威脅。

信陵君這是以退為進,要脅趙孝成王。把趙孝成王的反應看在眼裡,信陵君大是滿意,心道:“本公子就不信,你不把兵柄給我?”

“大王。無忌實是歸心似箭,還請大王恩准。”信陵君城府海樣深的人物。當然不會表露在臉上,而是裝作一副極欲回國的樣兒。

“信陵君,你千萬莫走。”趙孝成王忙衝過來,一把拉住信陵君,賠著笑臉,道:“還請信陵君為大趙出力出策。”

“大王,外臣本是魏人,不敢擔此重任。”信陵君假謙虛。

“寡人意已決,拜信陵君為上將軍!兵符!”趙孝成王不由分說,從內侍手裡接過兵符,硬塞在信陵君手裡,衝信陵君一拜,道:“信陵君,拜託了!”

“大王,外臣敢不盡力!”信陵君捧著兵符,心裡美滋滋的,卻是裝作受寵惹驚樣兒,眼裡淚水滾滾,感動莫銘。

“豎子也敢將兵!”藺相如差點把肚子氣炸了,眼睛瞪圓,鬍子直翹,吼得山響。

“閉嘴!”趙孝成王衝藺相如咆哮道。

“君上執意要拜豎子為上將軍,臣無話可說。臣請君上,立時執秦異人,殺之以示舉國抗秦之心。”藺相如長吸一口氣,強逼自己冷靜下來,再次進諫。

“不可!”又是一片反對聲響起,出自趙孝成王、平原君、信陵君、魯仲連、蘇代、蘇厲和群臣之口。

整個朝殿裡,就沒有一人贊成藺相如的諫議。

“唯有殺秦異人,方能舉國一心,誓死抗秦,邯鄲方能保全,有何不可?”藺如相是真的怒了,臉色鐵青,臉孔已經扭曲了。

若是真的想要抗秦,藺相如的主張是對的,留下秦異人就是留下一條退路,人無必死之心。殺了秦異人,斷了所有的退路,才能舉國一心,誓死抗秦。

問題是,趙孝成王他們有那魄力和決心嗎?

“藺相如,你好糊塗!”平原君沉聲喝斥,道:“秦異人是天下第一名士,若是殺之,天下人如何看我大趙?大趙會被天下人的唾沫淹死。”

掄材大典中,秦異人大放異采,成為天下第一名士,這名頭雖然對樂毅、劇辛這些既有大功,又有名望的名士沒多大用處,不過,對於那些士子、讀書人來說,就是一面旗幟,為天下關注。若秦異人被殺的話,天下人都會對趙國失望,趙國會被讀書人的口水淹死。

“還有,留下秦異人,備不時之需。”平原君深知留下秦異人的好處,必要時可以以此與秦國談判。

“豎子不可與謀!”藺相如仰向天,一聲長嘆,一甩袍袖,氣憤憤而去。

“大王,外臣之意,應當立時派人保護好秦異人,不得有絲毫差錯。”信陵君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