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羽竹說完這話,就見韓姜兩人當即站定原地,這讓他不由得目露疑惑:“怎麼了嗎?”

之前,他雖然和崑崙眾人打了不少交道。但出於謹慎,大家都沒有多提學校的事情,其他的時間內,他一半時間在陵墓裡、另外一半時間在公安局,硬生生給整出個資訊遮蔽狀態,連大學的訊息都沒聽說多少。

不過大概也正是因為這樣,此時他才能如此平常地說出這話。

這時已是黃昏,雕像周圍已經擺數張大桌,每一桌都能容納十幾人,桌上熱氣騰騰,一眼掃去全是硬菜。

果然是村宴的派頭。

姜玲看著他:“你剛才說,你們村裡擺宴,就是為了供奉這位‘崑崙真人’,讓他帶你們上山修行,是吧?”

“是啊,有什麼問題嗎?”蘇羽竹目露疑色。

“沒什麼。只是看來...這桌飯是必須得吃一下了。”姜玲深吸一口氣,看向前方,“那你們這個宴席,有什麼特別的規矩嗎?”

“沒有,這只是我們的一次家宴慶典,你們就當是和親人一塊吃飯就好了。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氣。”

蘇羽竹特地咬重了那個“家”字:“就是別忘了,你們倆現在是夫妻,上桌的時候,也一定要保持著剛才那夫妻樣,別穿幫了。”

他這一句話說出來,姜玲還保持平常,但旁邊韓江塵不知道咋的就是後脊一涼,一股子不祥的預感。

像是要接應他似的。話音剛落,就看一個拿著飯勺的大嬸兒從鍋爐房裡出來,滿頭大汗,滿面紅光,滿臉堆笑。

“誒唷誒唷,久等了久等了。”

大嬸兒揮著飯勺,一指廣場上最前方的大桌:“我聽他們說了,你們倆就是從外界來的小韓和小姜是吧,快請坐快請坐,飯馬上就給你們端上來。”

.....

夜幕降臨,漫天閃亮的星斗。

夏日的夜空天高雲淡,群星滿布的穹頂之下,小村被包裹在溫暖的玫紅燈光之中。

濛濛火光下,中央的仙人銅像彷彿眼中有光,栩栩如生地注視著場前的人們。在他的腳下,孩子們赤著腳在桌間穿梭奔跑,桌上的大人們推杯換盞,一派慶祝的熱烈氣派。

“來來,小韓,叔敬你一杯!”

離雕像最近的桌前,那包頭布男人站起身來,將杯舉到韓江塵面前。

“聽小竹說,你們是他的救命恩人是吧?要說果然是同道中人啊!小竹都已經是我們這輩最有出息的了,沒想到同齡小孩裡還有你這樣的!”

他大概是喝多了,嚷嚷的時候嗓門震天:“聽他說,以你的水平,碰著古代大能都能剛一剛,真這麼牛逼的嗎?能讓小竹崇拜的人可不多啊,也不知道你這本事是出自哪位高師啊?給咱們講講唄!”

韓江塵很是勉強地和他碰了碰杯,含含糊糊地應著。

村宴開始後,他和姜玲就被推到了這桌上。看得出這群人還是有些芥蒂她凡人的身份,她便自覺地讓到了不起眼的次位——相對的,他就不可避免地坐到了首席。

在最初的警惕過去之後,這群人表現出了十足的好奇心,揪著他們問這問那,那語氣簡直像是看著他長大似的。

他著實沒應付過這種場景,這壓力甚至比仙運會決賽還大。

自從那“長老”發話後,這些靈人的態度一下來了個急轉。

明明幾小時之前,這群人還一臉排斥地指著他們,但吃幾口飯、喝上兩杯酒的功夫,好像就真成了相親相愛的大家庭,熱情得不像話。

在這幫靈人眼中,世界好像被嚴格地畫了個圈。圈外的人事絕對拒絕,然而一旦被列入圈內,感情又瞬間拉滿,似乎不存在中間值一樣,而且還是一鍵切換。

這二極體般的腦回路常人實在是難以理解,搞得韓姜兩人也不知道該怎麼應付,更插不上嘴,只能見招拆招。

剛上桌的時候,倆人還都保持著十足的警惕,甚至把驗毒的銀針藏在袖子裡,每夾一道菜就飛速點一下。但吃著吃著,眼看著桌上興致越來越高,他們這番警惕反而顯得突兀,只能埋頭苦吃。

酒過三巡,一群人喝得面色通紅,桌上的話題也愈加放開來,矛頭自然都指向了那邊的二人——準確地說,是指向了韓江塵。

“說起來,小韓今年多大了啊?”坐在邊上的大媽邊給他倒茶邊問。

“十九。”

“欸喲這麼小就娶媳婦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