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沒有任何間隔地,在二人衝出的同時,臺下的數道身影便已暴起,形態各異的靈力交織著衝角落轟去,但在命中之前,青白劍光如太陽般驟然大盛!

唰!碰!

靈力炸碎,迎擊的靈劍亦被擊得直飛而出,在空中化作虛影崩碎,但餘下的更多劍光卻閃耀起來,道道匯籠,在空中整合虛實無形的青色“水鏡”,鏡中映出韓江塵的臉,那臉上每一根線條都緊繃如鋼鐵。

很難想象這種凌厲的表情居然會出現在他臉上,那種憤怒更甚利刃出鞘,就像是巨龍露出了爪牙,那冰冷的氣場甚至將圍近的敵人逼退半步。

“是什麼?!”

“這小子…”

“怎麼可能?!”

“他是!!”

一片驚聲,都是發自那些沒有參與“陣型”的人。比起那些成為陣型“元件”的存在來說,這些人修為更低,也似乎保有更多情緒——因此,在目睹“鏡花水月”展開的一刻,他們才能不顧顏面地叫出聲來。

蘇羽竹跪坐在一片屍身間,鼻孔流血,滿目呆滯。

在他面前,狂暴的劍光正從天而降——如果說,此前那劍陣的攻勢像是一陣細雨的話,那麼現在,這無疑就是排山倒海的怒濤。

怒濤衝擊而下,最前上前的幾道人影登時淹沒在劍影當中。血光飛濺間,一道人影自劍風的中心跳下,正正落在蘇羽竹身前。

那一刻他的身姿被青白的劍光照亮,落在少年的眼裡,如同天神下界般凜然不可侵犯。

“跑!”

蘇羽竹被那聲大喊喊得一個激靈,就見韓江塵長劍前指,攜著颶風般迴旋的劍光,一身擋在他面前。

“現在跑。”韓江塵背對著他喊道,“...別回頭!”

蘇羽竹如夢初醒,猛跳起身來,順著他落下的那個方向跑去。

由於方才“鏡花水月”的爆發,通向山下的方向被硬生生打出了一個缺口——這就是為他而留的缺口。

蘇羽竹顧不上多想,在那喊聲的命令下,起身飛也似地往外跑去,那動作大概拼上了他此生所有的力氣。

在背後,青白劍光如暴雨落下。

護送蘇羽竹逃走後,韓江塵沒有收手,反而在靈力的輸出上更加一分,那是絲毫不摻假的以死相拼之勢,從出手一刻就已經將後果拋之腦後。

這不僅僅是為“同類”尋仇,更重要的是——只有用這種極致的攻勢,他才能掩護住後方的姜玲。

在“鏡花水月”展開的這瞬息間,她已是越過人群,衝到了那高高的“祭臺”之前,偶爾躍上來的幾個敵人皆被她放倒,而更多的處於“陣型”當中的修者卻只是木偶般注視著這一幕,沒有一個人出手。

果然,她賭贏了。

那主持方才說過,這儀式一旦開始,便不能中斷。

儘管這裡有著許多與他們二人修為相近、乃至在他們之上的修者,但在這“儀式”完成之前,處於儀式當中的他們等同於木樁。

雖然不知道這儀式會持續多久。但他們兩個如果想活命的話,就必須得利用這最後的空隙。否則,一旦讓這些人恢復出手能力,那他們就再無機會。

姜玲狠狠一咬舌尖,刺痛感直入大腦,令她的思維前所未有地清晰。

他們的潛伏本身沒有出任何問題,但還是被發現了——不是被這其中的任何一個人,而是被那位還沒正式活轉的“道子”發現了。

如此一來,她已經可以基本確定,這塊“鬼城”福地的核心、這片空間真正的掌握者、以及他們莫名被拉進這裡的直接原因,就是那位“道子”。

祂隔著空間看到了他們,將他們拉入了這鏡中的世界。

更進一步,從一開始進入那個小村,他們就已經處於那位“道子”的監視之下。

雖然不知道祂在祭品充足的前提下為何還要如此大費周折,但無論是什麼原因,肯定不會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