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線索的核心,就是這個丹鼎。”

姜玲看著那個冒著蒸汽的小鼎道:“這個煉鼎的作用,恐怕就是吸取外來的魂魄之氣,將其煉化為一種特殊的丹藥,而外面的環繞安城的大陣正是為此而準備。也就是說,這就是外界大陣的陣眼。所以,外界的靈力,才會一直彙集到這裡。”

“我猜,這個鼎在正常狀態下是不會啟動的,唯有鼎蓋與之結合的時候,它才會開始煉製。而這個煉製的過程,需要大量的魂魄心氣為材料。這陵墓裡的人早都死乾淨了,要取材,只能從外界取。”

她說著,緩緩轉向旁邊的蘇羽竹,眼神盯得後者一陣發寒。

“十幾天前你懷揣這個鼎蓋來到了這裡,而這正是城內魍象災開始出現的時候。如果這個假設成立,是因為你意外將那個鼎蓋帶到了這裡,使其與鼎身結合,所以它才會開啟了‘煉製’——也就是,放出了引發人們心魔的魍象妖,並準備啟動外面的環城噬魂大陣。”

“雖然你可能並非有意,但若這個猜測是真的,那也就意味著…”姜玲的聲音沉了下來,“某種意義上,這次城裡妖魔災害的直接導火索,就是你。”

室內突然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彙集到了後面的蘇羽竹身上。

在聽到這番話的時候,這個少年的表情變了。

“你…你說什麼?”蘇羽竹喊道,“什麼妖災?我根本不知道!”

“所以我說了,我只是猜測。而且就算這個猜測成立,你也只是導火索,而不是主犯。”

姜玲再度看向身後的那個小鼎:“說到底,剛才我的那個猜測中還存在很多漏洞。而最核心的一條就是——這個鼎煉製的到底是什麼?又是為誰準備的?現在看來,只可能是…”

“現在先不是糾結這個問題的時候。”

這時候卻是解天揚打斷了她的話:“咱們到這裡來的目的,只是為了破壞大陣的陣眼。先想辦法讓這個靈器的運作停下來,其它的問題後面再談也不遲。”

這話得到了眾人的無聲的贊成。大家都停止了質疑,將目光挪回了後方的小鼎上。

“如果真是像剛才說的那樣,那隻要取下那個鼎蓋,應該就能停止這個靈器的運轉了…”姜玲眯了眯眼,“但是…恐怕沒那麼簡單。”

“既然是靈器,那說不定就連線著福地。貿然碰它的話,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吳皓道,“我覺得,還是先用些封印術,看看能不能把這東西先壓制住,再說其它。”

這話得到了眾人的一致贊同,幾個人立刻開始準備起來。唯有姜玲有意無意地走過蘇羽竹身邊,冷冷打量他一眼。

她並未直接發言,但警告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現在一切都是猜測,她自問沒有審問蘇羽竹的資格。但很明顯,這個少年出現在這裡的時機太過湊巧,她早已經開始懷疑了。

蘇羽竹看著那雙眼睛,一時間後腦竟然有些發涼。

不過是一群凡人,就算真死了又能怎麼樣——若是換在幾天之前,面對剛才姜玲的說法,他大概是會這麼回答的。

因為他是靈人,是被靈氣選中的人,和那些沒能力的凡人是不一樣的,是天生凌駕於眾人之上的。與像他這樣的人比起來,那些無知的人都不值得一提——這是他一直以來被告知的信條,他也始終這麼相信著。

但現在,面對這群人的威勢,他有些講不出口了。

他站在那看著幾人忙活著佈陣,暗地攥緊拳,正想說些什麼。但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一聲悶雷似的重響從後傳來,眾人下意識一回頭,就看此時的後方,那敞開的內殿大門。突地砰然關閉了!

“這是?”

這個變化完全出乎意料之外,幾人正欲細看,旁邊始終沉默的韓江塵卻突然神色驟變。

不待旁人反應,就見他猛然躍起,在空中一劍刺出,噹噹幾聲脆響,幾隻呼嘯飛來的弩箭被當空擋下,那勁力竟然讓他的劍刃都微微一震!

怎麼回事?

異狀映入眼中,眾人都不由得心中一驚,而角落的蘇羽竹更是汗毛炸起——那幾只弩箭正是奔他而來,若不是韓江塵反應快,此時他已經成了一具屍體。

“後退!”

韓江塵重喝一聲,接下弩箭後並未停步,而是急急後撤,舉劍向前。

而在他劍指的方向,那四周燈影的陰影內,不知何時竟已亮起了上百雙雙鬼火般的眼睛!

腳步踏地的聲音自四面八方而來,就像是有一支萬人鐵騎正在踏過大漠沙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