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地裡出現問題了?

姜玲一驚,條件反射地運起靈力做出應對危險的準備,但這時卻看空中的上官雨凝舉劍一點,劍尖指向遠處某個方向,瀚海般的靈力壓迫而去,四周的靈力震動頓時停止、連帶著隱約的咆哮聲也一併隱匿。

“這是...”姜玲看向這位老師,有些詫異。

“是‘騰根’,此前被封印在這福地內的大妖之一。”

上官雨凝收回手來,沉聲道:“它除了襲擊常人以外,還喜食陰靈一系的妖物。現在是靈潮期間,福地內的封印出現鬆動,剛剛恐怕是它感受到了牢獄中的妖力,被吸引著撞擊封印了吧。“

”土靈一系...的妖力?”姜玲看向平臺上的牢獄,“這心魔牢獄,和妖魔有關?”

“正是如此。”上官雨凝道,“這牢獄,實際上分為兩面:一面,是我氏族構建的拘靈大陣,用以將渡劫溢位的心氣壓制在一定量內、輔助修者凝神對抗心魔,同時拘束住裡面的靈力防止其外洩危害外部——進入牢獄的修者無法自行逃出,也是這個原因。“

“而另一方面,用於引導誘發心魔的部分,卻的的確確是使用了封印此地的陰靈妖魔。”

上官雨凝看著那些刻有術式的平臺:“那每一個術式下方,都壓著一隻陰靈‘魍象’的妖身——這東西便如萬年龜,生命極其頑強。即使剔除他們的妖魂、去其勢只留妖身空殼,它們也依舊能半生半死地活著。”

“只要透過術式給他們的身體注入靈力,那押於此處的妖身便能再度產生特殊的妖氣,混雜在靈氣當中,透過吐納進入體內影響識海,誘發人的心魔。”

“若是在對敵過程當中,這是相當棘手的手段,中招者肉體雖無傷、但精神會被妖氣迷亂、在心魔幻影中走火入魔。但如今以術式對其加以限制,便能將其變為己用。”

“借其特質,化不可控為可控,在築基之前主動誘發修者心魔、在萌芽階段便將其撲滅。如此一來,修者便不必一邊修煉一邊不斷自行化解多餘的心氣,從而免去此後隱患。”

原來這才是心魔牢獄的真實...姜玲暗地咂舌,從前只聽說過妖食人,卻沒想到人利用起妖魔來,實際更要變態。殺了還不夠,還要反覆鞭屍千年,死死活活的不給個痛快。

不過想想也是,自古以來,人就是這麼一種生物。

在一方面,這是唯一一個擁有所謂“道德準則”的種族,從前是倡導人心大愛、如今更是多出了各種志願,各種生物保護協會之類。

但在另一方面,也正是這個種族發明了種種酷刑,發現了自然界物質最黑暗的一面。動物捕獵,不過是為生存食其肉啖其血,而人卻玩出了花樣,什麼活熊取膽、活剝狐皮,不就是這樣的東西嗎?

而現在,在對待妖、對待其它種族的問題上,也是一樣——斬妖人所處的位置,正是後者。

站在人的立場上,很難去評判這是對是錯。

畢竟,斬妖人這一群體,的確是從妖魔手下保護了世人;並且心魔牢獄的存在,也的確使得修者免除了日後遭受心魔道心破碎的隱患。

對同族來說,他們是勞苦功高的大功臣;但對於另一些生命來說,他們便是最殘忍無情的魔頭。

姜玲心中感慨,卻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一件事:難道說,那位韓學弟,以後也要成為這樣與殺戮相伴的人嗎?

光是想想這事,她就有些不自在。

他自己做的選擇,她自然沒有什麼資格去指手畫腳。但如果有可能的話...這些事,還是由自己先去做好了。

自己來把這些髒活都做了的話,他、還有其他人就不用面對這些了吧?

手染鮮血的人,有一個就夠了。

姜玲默然地在心裡這麼想著。正出神間,面前上官雨凝又開口了。

“你還有什麼想問的嗎?”

姜玲被這一聲叫的回過神來,看向上官雨凝:“沒有了,這些就足夠了,謝謝上官老師...”

她頓了頓,接著又道:“...不過,如果可以的話,還有件事想請問下您的看法——這種能誘發心魔的妖靈,可能還存在於現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