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麼。”

魏澤聽了這話,輕聲笑了笑。眼見那邊楚雲衣看著他的眼神愈發緊張,他沉思了片刻,接著開口問道:“現在你已經是大一下學期了。關於你大二專業分流時的目標誌願,想好了沒有?”

像這種學生主動來找,他能幫的就都幫一把。不過,畢竟現在已經不是起步階段,總還得針對他們自己的方向因材施教。

楚雲衣一愣,繼而道:“應該...是器修吧?”

“這是你自己想學的,還是別人讓你選的?”

魏澤看著她的眼睛:“你已經是崑崙大學的修仙者了,別再被外力牽著走。不要管任何人的想法,我現在需要你明確的答案:這個方向,是你自己想學的麼?你真的喜歡‘器’嗎?你到底是為什麼而成為修仙者的?”

連續的幾個問題拋過去,楚雲衣明顯被他給問愣了。看她那副表情,這還是她第一次認真考慮起這個問題。

——她所做的這些事,是她“自己”想做的嗎?

她知道任何謊言都會被這位老師一眼看穿,猶豫了很久,到底還是沒說出話來。

從小到大,無論她做什麼事,總會有最成熟的人替她規劃好一切。根本不用自己思考,最佳方案就已經擺在面前。

她自以為現在脫離了家裡,就算是自由了。但直至魏澤的這一番話說出,她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總還是在依賴別人。

“這才是你真正的問題。與其說你現在是想要力量,倒不如說你只是想找個理由逃避這件事。”

魏澤搖了搖頭:“罷了,今天時間太晚,你先回去休息吧,等到明天下課以後,去叄號煉器實驗室找我,我給你一次切身體會的機會,先把基本功打下來。既然一時半會想不清楚,那就乾脆先什麼都不要想,去做就是了。”

“...是,老師。”

......

第二日,楚雲衣如期來到煉器室內。而等待她的,是一片叮叮的撞擊聲,以及面前熊熊燃燒的煉爐。

煉爐的火焰間能看見些微的鐵水流動,而爐前已經擺好了一圈砧子,上面放著燒成古銅色的鐵錠,表面似乎有隱隱的靈光滾動。

魏澤與百里瑜站在爐邊,腳邊放著一根鐵棒,鐵棒上浮現出個個人影圍繞在煉爐邊,在砧子前敲敲打打,叮叮噹噹的打鐵聲不絕——正是那玄級員工“李一鐵”。

這一根鐵棒器靈裡蘊藏著一整個鐵匠師門的虛相,自然也就繼承了這古老的鍛打工藝。在校園內沒有需要修理的東西時,魏澤便就令這員工在此鍛打最基本的靈材,提供給煉器課做教具之用。

楚雲衣眨了眨眼睛。她在裝備部呆了不短的時間,現在她才知道學校用的凝聚靈材從何而來。

只是原本魏澤還想等著官方那邊的裝置到位,直接拿現代的鍛壓器解決,然而現在外界靈器工業的水平尚且不忍直視,校內的靈材便只能拿最笨的土辦法解決。

“你說你想不靠任何人提升自己的實力、想成為器修。那麼,就先用器修的方法練習。”

魏澤說著,手一招,擺在面前的鑄造錘自動浮起,飄到了楚雲衣面前。

“這算是給予你的機會,也是考驗。你若真是想成為修仙者,那麼從現在起,你就要把過去的自己完全忘掉。接下來,一切按照古修煉器的方式做。”

雖然已經上了幾個月的煉器課,但由於考慮到現在學生的接受程度,百里瑜課上教的基本都還是手搓靈器、用到煉爐的時候也多是用於鑄模,一般都會提前把材料準備好。

因此,這還是她第一次面對這最為古老也最為基本的煉器工序。

“作為修士,鍛打的工序並不只是讓素材成型。更重要的,是以靈力不斷擊打的方式來消解靈材中雜質,從而使其導靈效果更佳。在這之中,比起揮錘,更需要對靈力收放的基本把握。”

“該在何處下錘、擊打時使用靈力的多少、如何保證最終成品中的導靈水平完全相同,這都是鍛打時要考慮的事情。其中,涉及到對力量、控靈與意志的全面考驗。”

百里瑜說著,示意了一番把握的位置、又用幾分鐘講完了基礎鍛打的方式。看他那瘦瘦弱弱的樣子,對這基本工序的理解卻是絲毫不差。

“...原本按魏澤閣下的意思,現今這器師鍛打的工序,總能以現代的機械來取而代之,因此大學內並沒有開設這相關的課程。”

“但如今既然你是以修煉目的而來,那麼便拋開當今時代給予你的便捷之路,完全以古修方式修行。若你真能按計劃修成,那麼你就能做出屬於自己的本命兵器,這對你實力提升的幫助相當之大。”

跟著校內的員工一起鍛打靈材...這就是魏老師給她制定的修煉計劃嗎?

楚雲衣看著面前那焰光跳躍的煉爐,暗地嚥了口口水。在家的時候她連掃帚都很少握,現在卻要來打鐵?

——但是,這是魏老師提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