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分鐘後,一輛黑色小轎車開出了老街居民區,朝著城市的另一端而去。

吳皓坐在副駕駛上,有些忐忑地看著旁邊這位身穿黑色長衣一臉嚴肅的“執行員”。這還是他第一次碰到這種情況,場面很有點被警察抓了往局子裡送的感覺。

對方並沒有多解釋什麼,一路上只是以平常的語氣跟他聊著天,像是閒侃似的問著他的家庭背景、求學經歷之類,只是在大學之後的經歷隻字不提...這更像是要進局子了啊!

他暗下捏住了口袋裡的符咒,瞥著對方的臉。此時對方戴著一副大墨鏡,滿身都散發著類似007那樣的拽氣,看不出表情——但其實如果他能看到對方的眼睛的話,就會發現對方此刻的表情全是驚異。

——作為一名專員,他算得上是第一批得到靈力修行法相關資料的人。靈氣復甦之後,在諸多的同事之間,他也算是修煉勤奮的,在現在剛剛摸到了煉氣中階的邊。但在看到這個學生的第一眼,他就感覺出自己的氣息在對方面前處於絕對的被壓制地位。也就是說,這個學生起碼有煉氣高階的修為。

這麼短的時間,就能取得這樣的成果?就算這學生真有什麼背景能學到修煉方法,那也有點太離譜了。

這應該就是所謂的天才吧...他看著吳皓,在心裡想著。

最後車在一座大樓門前前停下,樓就像是普通的辦公樓,高度在十層上下,只有門前掛著個“華國異常事務研究所”的牌匾。

他領著吳皓走進電梯上到頂層,走到最裡也是最大的一間辦公室,敲門進去,裡面坐著一個面色嚴肅的中年男人,雖然戴著眼鏡,眼裡卻依舊有著不尋常的銳色。

那人的身影落在吳皓眼裡,他一眼就看出,這人身上也有著些微的靈力波動,只是十分微弱,大約只有煉氣初階左右。

執行員上前,和那男人說了些什麼。就見男人點了點頭,眼神示意對方退下關上門,等到室內只留下他和吳皓之後,他指了指中央的椅子示意他坐下,而後那張嚴肅的臉上竟是流露出了些微笑意。

“你就是吳皓同學吧?很抱歉讓你等了這麼久。部門辦事,總是需要一些特殊的手續,不過現在已經可以進入正題了。”

吳皓微微一愣,進到這裡的時候他本來還有點緊張,但現在聽對方的語氣,他居然聽出了點敬意。

明明對方的年齡跟他父輩差不多,然而看對方的神情,滿滿的都是不卑不亢的平等態度,雖然稱不上是畢恭畢敬,卻也絲毫沒有對小輩的居高臨下。

“我叫作李守真,你直呼名字就好,如果樂意的話,也可以叫我李隊或李叔。”李守真道,“今天所行之事有些唐突了,還得請你包涵,也感謝你的配合。”

吳皓坐在那,對著這種社會上的客套話反而有些不適應:“沒什麼,那今天來這裡,是涉及到...修仙者的事情麼?”

李守真微微一愣,好像沒想到他會打這麼一記直球。但那神色只在他臉上停留了半秒鐘,便又恢復如常:“正是如此。既然吳同學你這麼說,那便直接從這個話題聊起好了。你今天來到這裡是以客人的身份,只是做一些洽談,不必拘謹,依照你的想法說就是了。”

他咳了兩聲:“首先說說我們這個部門吧。我們的職務就像是你看到的名字那樣,是專門處理和靈力相關的超自然事件的組織——當然,是歸屬國家管理的,算是警務部的組成之一。”

“靈氣復甦之後,過去殘留的種種疑點都開始浮出水面,某些秩序將瓦解,與此同時新的秩序將被確立,這就是我們現在主要要處理的問題...而在這些問題當中,就包括‘你們’。”

他說完拿過桌邊的檔案袋,給吳皓展示了一下里面的東西:是一打記錄稿,有截下來的新聞報道照片、有一中文物盜竊案的案件備份、還有老彭洗車店老闆的證詞和樓頂直播錄影的複製...每一樣都與他相關。

“這是我們之前收集到的資料,根據人像比對,確認了你是導致這些異常事件的成員之一。”李守真平靜道,“請相信,我們並沒有想針對這些事情本身,因為它們本身就沒有值得斥責的地方。只不過,作為異常研究部門,我們需要探知一件事——你們身上靈力的來源。”

吳皓看著那些照片,心裡不禁就咯噔了一下:之前他就想著自己這幫同學幹了這麼多出格的事,怎麼官方就沒一點反應,原來是都被轉交到這個異常事務研究所來了。

按照慣有的套路,這就是要被切片的節奏啊...

吳皓下意識將手探進口袋,摩挲著隨身的符紙,同時他依舊盯著眼前的李守真,正想要回答無可奉告,眼邊卻突然瞟到了些什麼。

那疊資料裡有幾張網路大資料搜尋的列印檔案,上面爬取了一些社交平臺、微博和各個論壇的發言,而其中赫然就有去年高考季時被人撿到的崑崙大學名片的正面照片,就是寫著‘超凡之道,心誠者得之’的那一面,是一張朋友圈截圖,看不到背後的地址和手機號。

“根據我們查到的資料,你們都跟這個‘崑崙大學’產生過聯絡,你們應當就是在這裡學到了跟修煉有關的方法吧?”李守真道,“如果可以的話,能否告訴我們這個學校的具體所在呢?亦或是聯絡方式也可以。”

說這話時他微垂下頭,臉上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儘管修為低微,但說話時那種有意無意的施壓感已經是習慣成自然。

吳皓也是第一次面對這種局面。儘管魏澤從不限制他們往外面透露崑崙大學的事,但他一直都把這作為自己的秘密。此時看著那張臉,不由得就緊張起來。

“我們所學是拜古代仙人所賜,依賴機緣、心誠者得之,沒有什麼主動聯絡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