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雲深不知處。

諸多浮島之間,那塊最大的試煉平臺已經被清理乾淨,平臺上的陰陽八卦圖案佇立在蕭瑟的風中。上官雨凝飛身在上,手上的鏡華劍刃青紋隱現。

就在她下方,揹著長劍的姜玲站在那八卦陣的正中央,微微低著頭,看著面前那個代表心魔牢獄的術式符號。

這三天內,魏澤一直在聯合二位聖人給她輸送靈力,再加上顏如玉的心經之術輔助強化了元神,雖然數十年累積的損傷不可能在一朝一夕之內修復,但總歸是勉強穩住了情況。

當然,這只是身體情況。身病易治,心病難醫。

調養期間,姜玲始終很配合,只是期間很少說話。等到靈力和身體都恢復了正常水平,她因此勉強能自主活動了,魏澤這才將問雲樓中的靈劍交給她,放她再度上場。

關於此次心魔劫的事情被嚴格保密,知曉姜玲情況的,只有包括魏澤在內的三位老師,以及略知一二的袁清清。

好在其他學生渡心劫的消耗也都很大,需要時間調養,因此這幾日全校停課,反而遮掩了她缺勤的事情。

——話雖這麼說,但這也是最後的機會了。

在姜玲幾步之外,魏澤同樣站在平臺上,默默地注視著女孩的背影,她披肩的頭髮在風中舞動。

也許過了幾秒,也許過了幾十秒,她忽然回過頭來,像是習慣性地,朝著魏澤燦爛地一笑。

“老師,我準備好了。”

魏澤看著那張笑臉,反而有些不舒服:“心魔劫的本質是戰勝自我、接納過去,無論如何只有自己的本心是騙不了的。所以,別再假裝露出那種表情了,這對渡劫有害無益。”

像是被他提醒了似的,姜玲的笑容收斂下來。

“…我知道了,魏老師。”她低聲道,“這段時間…謝謝您了。”

至此師生二人都不再說話。魏澤同樣飄身而起,躍入空中與上官雨凝並列。後者在同時激發了道場術式,在他們的注視下,那靈光的牢獄再度自腳下升起,將中央的姜玲包裹其中。

靈力激盪,氤氳蒸騰,牢獄中的姜玲露出了些微痛苦的神情。一股一股的黑色氣息從她身上滲出來,逐漸瀰漫到整個平臺,巨大黑色的怪物從中拔出,那身上的眼睛和嘴巴在詭異地蠕動。

比起三天之前,它似乎變得更大更清晰了。在它面前,俯身的姜玲顯得那麼渺小,就像雛雞面對著羽翼豐滿的蒼鷹。

魏澤在空中皺起眉看著。怪物出現的瞬間,站在牢獄中的姜玲便開始顫抖。在漆黑的風旋當中,她慢慢取下了背後的長劍,將其拉出鞘緊緊抓在手中,而後突然揚起臉,臉頰漲得通紅。

“我不怕你!”

她顫抖著,衝著怪物大喊出聲。像是幼稚的孩子。

“你是打不倒我的!”

“我要活下去!”

“因為現在的我…是崑崙大學的學生!”

她向那巨大的怪物舉起了長劍,劍刃上反射逼人的寒光。下一刻她縱身躍起,激盪的靈力包裹身周,那騰空的影子映在面前的無數雙大眼中,便如撲擊的鷹隼從天而降!

面對著自己的心魔,這一次她沒有再等待,而是選擇了主動出擊!

“來吧!!!”

靈力全開,刺目劍光劃過半空,像是連周遭的霧氣都一併被斬斷開來。巨大的怪物抬起了身子,而後那道光驟然下落,正正地劈在了它巨大的腦袋上!

連上官雨凝都不禁側目。這是御劍課的第一講——直劈,是最基礎的動作,但現在在姜玲手裡卻發揮出了超然的效果:那劍刃斬斷空氣,勾出半月般的巨大弧度,像是兔起鵲落般從中一劃而下!

這是她的心魔,只有在她面前這東西是實體的。它如今已經能切實地傷害到她,而只有她自己的攻擊才能真正命中心魔!

瞬時間黑色的霧氣爆裂開來,漆黑的怪物劇烈地震顫著,身上的上百張嘴巴同時淒厲地尖叫,震得沙石騰起,平臺上彷彿颳起了一陣小型的黑色龍捲風!

狂風遮住了人的視野,處於中央的姜玲不得不眯了眯眼睛。但也就是那一個剎那,幾隻黑色的手臂從狂風中驟然穿出,帶著毫不留情的攻勢,上下左右數道巨力同時狠抽在了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