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傑還記得當他第一次見舒倩的那天,這個女人就像書屋門口那如雪的白鶴一樣,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

舒倩這些年獨自經營著一家並不賺錢的書屋,遠離塵世的紛擾與喧囂,其行為被證明她確實與主流人群格格不入。

舒倩的思想與她書屋裡的藏書一樣有廣度與深度,蕭傑本應對之欣賞有加,但當今晚的事情發生之後,舒倩給蕭傑帶來的感覺似乎變味了。

當舒倩告訴蕭傑她有一個有錢的丈夫時,笑容裡所夾雜著那一絲苦澀被蕭傑精準地捕捉了去。

蕭傑在想,如果舒倩愛她的丈夫胡屹,她為什麼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沒有任何幸福或者滿足之感呢?

如果舒倩不愛胡屹,又為何要嫁給他呢?

難道就是因為胡屹手裡的錢麼?

照現在看來只有這個解釋。

蕭傑查到白鶴書屋是四年前開張的,按照舒倩所說,她一畢業就開了這家書屋,假設她具有大學本科學歷,22歲本科畢業,她現在也不過也就26歲左右,而胡屹已經47歲了。

胡屹作為企業家雖達不到卓越,但確實是優秀的,胡屹手裡的產業眾多,胡氏科技這樣的社群團購公司不過是胡屹非常想嘗試,但最終卻因各種原因不得不放棄的半成品。

一個女人在自己最青春的時候選擇嫁給了一個比自己大21歲的成功男人,似乎並沒有任何錯誤,沒有面包,就得犧牲夢想,尤其是她的夢想還不能為她帶來足夠的麵包。

再純真的藝術,也需要金錢支撐。

只不過蕭傑不明白,女人實現自己夢想的途徑有很多,為什麼一定要用依附和交換這樣的方式呢?

或者這麼說,如果單純把丈夫作為自己夢想的提款機,是不是稍微有些自私呢?

大概是一天下來身心有些疲乏,路上的霓虹讓蕭傑覺得晃眼,於是蕭傑打轉方向盤,右拐進一條人煙稀少的小路,蕭傑不知道這條路會通向何方,他就這麼漫無目的地一直往前開。

蕭傑算了算自己的收入,年景好的時候幾千萬都是有的,即便再不好,也有兩百多萬保底,這個收入雖然可以應付青陽高昂的生活成本,但蕭傑並不認為能夠支撐舒倩心裡的那片“桃花源”。

當今這個社會弱肉強食,不管是成功人士還是暫時處於貧困狀態的人,誰活著都不容易。

對蕭傑這樣還沒真正實現財務自由的男人來說,不可能主動選擇供奉一個只想做自己喜歡的事而不去考慮家庭收益和成本的“白月光”。

蕭傑心裡五味雜陳,此刻的他覺得特別難受,他明明連戀愛都沒談,但卻覺得好似已經失戀了一樣。

那個人,原來不是自己喜歡的樣子。

想到這裡蕭傑突然有些氣惱,他氣自己為何今日要來白鶴書屋,如果換個時間來,舒倩說不定不會有時間與他單獨交流,又如果他只是還個飯盒立刻就走,今晚的一切便也不會發生。

如果這一切不發生,那麼白鶴書屋依舊會是一個非常美好的存在,為每天忙得焦頭爛額的蕭傑提供一個身體和心靈的棲息之所。

可如今這個棲息之所,已經變得不再那樣純淨了。

此時,蕭傑看到前方不遠處出現了一堵牆,他以為是個丁字路口,但左右都看了下,確認是一條死路。

蕭傑本應將車掉頭,但他居然索性扭轉鑰匙熄了火,任由車停在原地,皺眉閉著眼睛靠在駕駛座上,試圖重新整理一團亂麻的思緒。

都說一個優秀的投資人一定很會識人,但蕭傑覺得自己這次徹底看走眼了,很明顯他的優勢僅限於觀察企業創始人,而非一個書屋飲品站裡的陌生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