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蕭傑一邊開車一邊思索著白鶴書屋的未來。

如果不是那晚不經意的邂逅,蕭傑大概這輩子都不會走進這家書屋。

作為消費者,只要價格便宜,書的來源合法,購買步驟簡單,他蕭傑也會很自然地選擇在網上買書,更何況在網上往往還能買到一些並不是那麼暢銷的冷門書,搜尋效率是實體書店無法比擬的。

那麼既然網上購書這麼方便,實體書店存在的意義是什麼?

蕭傑之所以會思考這個問題,第一是他的職業習慣使然,第二也是因為他怕有一天白鶴書屋跟其他的連鎖書店一樣,突然永遠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雖然人在開著車,但蕭傑的思緒已然飄回了那個好似能讓時光放慢的空間裡。

在那個空間,蕭傑眼前的書籍選擇是海量的,閱讀體驗也是沉浸式的,他在書架之間尋書,可以不帶有任何目的性。

如果他偶然從書架上取下一本書,翻開封面開始閱讀,陷入文字中,最終因為心儀而將書買回家,則是一種不可預期的驚喜收穫。

整個過程像極了蕭傑與舒倩的相遇,沒有強烈的目的性,更沒有那種計劃之中的理性,把一本臨時看中的書買回家,正如同蕭傑沒有任何預期地想要吃舒倩自己做的便當一樣。

這種感覺是心動,是滿足,是過後依舊回味無窮。

人需要這樣的感覺,因為這樣的感覺可以豐富生命的色彩。

從這個意義上說,蕭傑認為實體書店不會消失,它所需要的是一個順應時代的商業模式,更加需要一個有“編輯力”的書店老闆。

從選品到分類、從陳列到裝修,無一不體現著“編輯力”。

一個書店經營者若“編輯力”強,總能夠從海量資訊中為讀者找到有價值的內容,把那些最令人心動的書,擺在它們應該出現的位置。

在這樣的書店裡,我們不會在角落的位置才能找到暢銷書,也不會翻遍所有書架都尋不到自己需要的硬核專業文,如果我們稍微往裡面走一些,那些我們必須經過的地方,十有八九會看到精裝金庸武俠和東野圭吾懸疑推理集。

總之一家好書店,擅長給讀者一個又一個心動的瞬間,最大程度地激發讀者在購買圖書時的不理性。

恰恰是這些不理性,才能拓寬人們的認知邊界,就好似本身沒有任何戀愛想法的蕭傑,在遇到舒倩之後,對母親蕭幹星的催婚也不是那麼排斥了。

蕭傑的幸福閾值原本很高,但好像遇到舒倩後,這閾值便會迅速降低。

低到什麼程度呢?

低到不需要舒倩在聖誕的燭光下給他送自己親手編織的圍巾,也無需每天為他做熱氣騰騰的飯菜,她就在一個安靜的書屋裡安靜的做自己的事情,穿一件鵝黃色的長裙,看到蕭傑來了對他微微一笑,便是最好的時光。

正當蕭傑想到這裡時,他轉動鑰匙開啟了家裡的門。

“哎喲!大孬啊怎麼才回來!人家關小姐都等你好久了!”

蕭大媽的責怪聲從客廳傳來,隨即就是拖鞋摩擦地板的響動,蕭傑不僅看到了自己的母親蕭幹星,還看到了一身鵝黃色長裙的關莎。

關莎的鵝黃色連衣裙是吊帶的,色澤溫柔又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