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副駕駛位上的杜晶失聲尖叫,銀色保時捷panamera車頭差點撞到橫跑過馬路的一個小男孩。

“嚇死個人!”關莎全身血管好似炸了開,方向盤都被她抓溼了,“你一驚一乍的我怎麼開車?!”

“都撞人了還不讓我叫?”杜晶扯著嗓子。

“這不沒撞上麼!”關莎幽怨地看了一眼小男孩跑遠的背影,那背影消失在一家小型菜市擁擠的人群中,關莎努了努嘴,“放心吧,就咱這龜速,撞上了也傷不著他一根毛!”

“你說這兒的人怎麼都不看車地亂跑!”杜晶一臉無奈地將胳膊搭在車窗上,周邊不少路人都在對這輛跑車行注目禮。

這條路名雁子南路,地處青陽市經城區新改造的一個城中村。

青陽,殘酷的城市,無數朝氣蓬勃的靈魂在這座城裡飛揚出了禿頂與小肚腩。

夢以淚養,路靠血拼,稍一鬆懈,就跟不上青陽這座城市的新陳代謝速率。

經城區坐落於青陽市高新科技開發區,林立的寫字樓與地鐵站前擁擠的人群是標配,而雁子谷是經城區最後一個尚未重建完成的城中村。

雁子南路本是雙行道,但兩旁停滿了破舊單車、摩托和貨車,外加路邊悠閒抽菸的大爺、百無聊賴的摳腳大媽以及追逐打鬧的孩子,路顯得格外擁擠,近乎變成了單行道,好些人直接在大路上走,無視來往車輛。

&nera繼續向前慢慢挪著,其左邊是剛達到入住標準的新式小區,小區在一個小山頭上,一共11棟樓,每棟都是42層,藉助地勢,這些新建的鋼筋水泥給人一種高聳入雲的錯覺;而車右邊是髒亂差的菜市場和一排排八九十年代的農民房,屋頂飄搖,牆漆斑駁。

關莎左看新磚白牆,右看紅泥破瓦,感嘆一句,“這條路簡直了,咱青陽還有這種地方,穿越劇都沒這形象。”

“可不,左右兩邊至少橫穿三十年。”杜晶附和,“別告訴我你這次體驗生活要住右邊農民房。”

關莎翻了個白眼,打了左轉向,“我是創業,不是自虐!”

此時杜晶看到了新式小區的停車場入口,入口不大,上方宋體藍字寫著“雁子谷停車場”。

“你這次準備‘浪’多長時間?”杜晶問關莎。

“誰‘浪’了?我這是有組織有紀律有計劃的創業。”

“九死一生說的就是創業,不管你計劃多完美,市場都可以把你打成殘廢,所以你得有個時間規劃,比如撐多久撐不下去就回家。”

“沒這個規劃,不可能回去!”關莎開窗取了卡,慢慢將車開下一個很陡的斜坡,但斜坡下面的亮度讓她不打遠光燈都看不到路。

“停車場光照怎麼暗成這樣?省電麼?”杜晶嘟囔著,“這種地方不撞車才怪……”

關莎找著車位沒注意聽杜晶的烏鴉嘴說什麼,她剛才雖然表面上自信得一塌糊塗,但啟動金只有二十萬,二十萬燒光了就得回家認慫。

為了證明自己翅膀硬朗,關莎把所有信用卡放在家裡餐桌上,拖著行李箱打了個計程車就離開了她從小生長的三雲市。

在青陽這種高消費大都市,二十萬能撐多久連關莎自己都不知道,但她明白這次一定不能輸。

因為生長環境富足,故關莎對於金錢看得特別淡,她渴望獨立,渴望自由,渴望被承認,渴望做出成績後父親詫異的眼神。

每每看到父親那喜歡自吹自擂,君臨天下的樣子,關莎就想幹出點名堂戳戳他老人家的傲氣!

杜晶此時瞧見停車場每個車位都劃分得非常狹小,如果關莎開的是家用SUV,停進去必須把後視鏡摺疊起來才不至於擦到旁邊的車。

杜晶感嘆:“哎……關老爺你折騰啥,這破地方……”

關莎一邊尋找著車位一邊道:“我爸那妖孽,你就看吧,看我未來怎麼一步一步成為青陽首富,把他的產業全收了!”

杜晶聞言錯愕,而後嘖嘖稱讚,“自己單幹的不少,揚言把父母收了的沒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