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 萬險千難終出城 (補全!)(第1/7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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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章萬險千難終出城
兩人在等援手,此時前有禁衛後有追兵,鏢師們捨命堵住了禁衛軍,但仍有追兵攔在退路之上,雖短時間內不至於腹背受敵,但仍需殺出一條血路。這等險境裡要保護婦孺全身而退幾乎是不可能的,唯有且殺且等——等刺月門中的死士殺到!
受制於地形,三千禁衛清理起來頗費時辰,死士們還有多久能到,血影和綠蘿都不敢推測,在暗無天日的密道里悶頭拼殺,兩人對時間的感知都已遲鈍。
鏢師們豁出性命求得的一線生機不可辜負,血影深深望了眼那些扎滿長刀的義士,來不及道別,只從牙縫裡擠出一字,“走!”
此時,楊氏提著劍和鏢師們一起抵擋追兵,已然招架不住,一個鏢師一刀削斷了牆上的油燈,猛力拍出,燭火點著了燈油,火舌在半空中劃出,落向追兵後方,照見黑壓壓的人潮退如潮落。
楊氏之圍暫解,望見黑壓壓的人,心卻霎時沉了下來。
丈許外的彎道牆後,忽有寒光一現!
鏢師們的目光被追兵吸引,誰都沒有察覺那微若遠星的寒光,血影那一聲“走”勢如石破山崩,拉回了鏢師們的神智,卻聽見一道咻音,尖嘯如哨,促似疾電!
袖箭!
僅憑聲音,江湖經驗豐富的鏢師們便知是何暗器,但念頭雖快卻不及箭速,誰也來不及躲,眼看著便要死一人!
血影忽然回身,橫臂一抓!這一抓是虛非實,內力如風,非罡風之猛緩風之柔,卻含著股子纏力。血花如期而至,卻綻在血影手心裡,隱約可見箭羽割碎了掌心,露出森森白骨。他面不改色反手擲出,帶血的袖箭射向來處,只聽轟地一聲,彎道處的牆壁炸開人頭大的破洞,洞後血花一綻,悶聲起落,一條人命就此了結。
這支袖箭一來一去不過眨眼的時辰,牆穿人死,火舌落地,火苗並未燒起來,竄了幾下便滅了。
密道之中迅速歸於幽暗,血影卻倒吸一口氣——火光明滅的一瞬,穿開的牆洞後,隱約可見星光一片!
有埋伏!
血影一瞥四周,心頭乍涼,這四周只剩下自己人了!
追兵追入密道中時,卸甲輕裝而行,腕下綁了袖箭,卻受制於地形,未能出手。與都督府及鏢師遭遇後,密道里頓時展開了一場混戰,為防傷及自己人,袖箭越發派不上用場。然而剛剛萬鏢頭等人捨命擋住了禁衛軍,火舌逼退了追兵,密道中路只剩下血影一行人和鏢師們,退去遠處的追兵趁機分出一路藏於彎道後,列陣備箭。
鏢師在前,形同箭靶,已無處可躲。
血影連出聲示警都沒來得及,尖銳的箭聲便刺破沉寂,雨點般射來!
這一刻,大多數鏢師沒發現埋伏,唯有一個和血影站在同一角度的老鏢師瞥見了牆洞後的殺機,身處絕境,無處可躲,老鏢師一腳踢出面前的一具屍體,那身披甲冑的禁衛屍體在半空中翻了幾圈兒,接連擋下數箭,大風吹得箭雨生生一偏!
如此急智,只解得分毫之圍,箭雨雖偏,鏢師卻仍有傷亡。
幾乎同時,血影憤然殺至前方,這是此生第一次,他拋開主子之命,與鏢師一同抗敵,只為還身後那道“人牆”的恩義。
綠蘿咬牙堅守後方,嘴裡瀰漫開血腥氣衝得五內俱焚,她死死盯住前方,也是此生第一次,竟因分神沒看見一人也跟著血影衝向了前方。
“小姐!”直到香兒的聲音傳來,綠蘿才悚然回神,看清那奔向前方的人竟是姚蕙青!
“我乃都督府姚氏,前方將士住箭!如若不然,便將我一同射殺!都督乃重情重義之人,侯爺若想與都督從此成仇,今日便屠盡都督府中之人!”姚蕙青握著一支髮簪,簪骨尖銳,其鋒利絲毫不遜於袖箭,她撥開鏢師,未至前方,那尖銳的簪骨已刺在頸旁。
她乃姚府庶出之女,因無母族恩庇,行事從來小心穩妥,從來不賭。但這一次,她賭,賭那人縱然要反,縱然要殺盡聖上之人,卻不至於殺都督的人。這一賭,若贏,鏢師之圍可解,若輸……她死,但不會白死,盛京城裡無人不知侯爺與都督間的情義,她一死,那領兵之將必定擔心侯爺怪罪,軍心不穩,箭攻必停,這時間對於綠蘿等人來說,興許可有作為。
不論生死,此賭皆值!
女子之聲在尖嘯如哨的箭聲中並不算響亮,卻清晰有力,那擱在頸旁的利刃和堅定不停的腳步,赴死之意驚了敵我。
其實,她終究是赴死之心多了一些,不為別的,只為心頭難以抹去的愧疚,如若不是她獻策有失,何至於死傷慘烈?她曾自傲才智不輸士學,如若生為男兒,必有一番作為,如今看來終究不如男兒,難以承受這戰場之上的無數人命之重。
一支袖箭在她撥開人群時射來,身旁的老鏢師沒來得及砍開,她的肩上綻開一朵血花,刺骨的疼痛傳來,她卻緊握簪子逼頸不動。
“停!快停!”
“嘖!都督府裡的女人都是瘋子!”
“小姐!”
密道里充斥著混亂的人聲,已分不清是誰,只隱約能辨出有傳令之聲,但開弓沒有回頭箭,箭已齊發,半路難收,一支袖箭迎面而來,雪寒的箭光讓人想起盛京冬月裡的雪,瑩白刺目,寒意侵骨。
她闔眸靜待,感覺這一刻無比漫
待,感覺這一刻無比漫長,寒光逼近,細風拂過耳畔,血腥瀰漫開來,疼痛卻未如期而至。
姚蕙青詫異地睜開眼,細風如絲般掠回,捎著一串兒血珠,潑向後方。她下意識轉頭,見那細風依稀入了一個男子的袖中,男子身穿夜行衣,貌不驚人,卻有一身內斂的氣度,如鞘中之劍,不見其刃,卻知其鋒。
箭聲漸消,有那麼一瞬,密道里靜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