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初露端倪(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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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將撫卹銀兩運來後,你將其入賬,存入了哪家銀號?”暮青問,賑災銀、撫卹銀,這等銀兩朝廷下發時皆會派人護送,走的是驛站,但奉縣知縣收到後賄賂上官時必不會用現銀,銀兩太重,一箱箱往府裡抬未免太過顯眼,因此他一定會用銀票!
“……興隆銀號。”奉縣知縣眼神有些虛散,想了會兒才道。
這等重要的事他不可能忘,但人長時間被關在地牢,精神緊繃,情緒頻臨崩潰,又有些日子未與人交談了,思維慢些才是正常的——他沒說謊。
暮青對興隆銀號有印象,盛京裡有名的票號,戶曹尚書之子曹子安在玉春樓裡用的銀票上蓋的就是興隆銀號的大印。
“你都賄賂過誰?”
“越州刺史秋大人、戶曹尚書曹大人、翰林院掌院學士胡大人。”
“你是誰的門生?”
“胡大人!胡大人曾是京外南麓書院的院長,我出仕前在南麓書院求過學。”
“那為何要賄賂越州刺史和戶曹尚書?”
奉縣知縣沉默了,他如今頭腦不清,這些事要想想才知如何答。
步惜歡捏了捏暮青的手心,道:“越州刺史是上官,豈有不賄賂討好之理?戶曹往下撥銀子,若不討好,像奉縣這等地貧人疏的小縣,還不知能撥下多少銀子來。”
奉縣知縣聽了忙點頭。
暮青眼神一飛,刀子般來回抹了抹步惜歡,道:“問你了?”
步惜歡只覺得脖子和心口都涼了涼,不由暗歎她不僅嘴毒無人能及,如今連眼刀的功力也精進了。
“陛、陛下說的是,軍中需多少撫卹銀都是直接跟朝中說,撥下來多少那都是戶曹說了算,若不使銀子,撥下來的數目定有苛減。”奉縣知縣道。
“哦?既是說,戶曹將撫卹銀兩撥給你們,你們再將撫卹銀兩孝敬回去?”暮青不知該怒還是該笑,這與洗錢無異!朝廷將軍中撫卹銀兩發給地方,地方官將銀兩化成銀票,再孝敬回去,如此一來一去,官銀就變成了私銀!
這些髒官為了貪國庫的銀子,還真挺會費心思!
“你在奉縣任上幾年?”
“三年。”
“可能記起都給了誰幾次、多少數目的銀兩?”年前在奉縣縣衙,步惜歡將奉縣知縣革職查辦後,御林衛便將衙門裡前前後後給查抄了,清點了縣衙庫房,查抄了賬簿,但那賬一看便知是假賬,真的賬簿沒有找到,只搜出了約莫十萬兩的銀票。就憑真賬簿沒有找到這點,暮青就斷定奉縣知縣對行賄的數目一定記得清,這些髒官多會給自己留條後路,行賄的賬目他一定藏在了何處。
“此事有賬,下官將其藏在了……藏在了城外石橋下。”奉縣知縣雖有些猶豫,但他已被革職收押,招與不招,朝中都會有人想要他的命,既如此,不如招了!臨死看能不能拉個墊背的,“石橋東的橋墩下,下官埋了只木匣,裡面除了賬簿,還有與胡大人這三年來往的書信。”
書信!
賬簿在暮青的意料之中,書信稍稍給了她些驚喜。
奉縣知縣自嘲一笑,以前是他看走了眼,以為聖上昏庸,沒想到如今生死皆在聖上手中。但他只是小小的知縣,胡大人是元相國的心腹,聖上想懲治他,怕是不那麼容易。
“除了我問你的這些,你還能想起什麼來?”暮青問,審案時在問過必要的問題後,她習慣讓嫌犯自己回想與案情有關的事。以她的辦案經驗來說,辦案者能看到和問出來的大多是表面的案情,有些案子有隱情,有些案子藏著案中案,這些都只有讓嫌犯自己開口才有可能發現。當然不是每件案子都如此,但是審問不可懶憊,一定要審徹底。
奉縣知縣怔了怔,想了會兒便搖了搖頭,“下官知道的事,都與將軍說了。”
他自回京就被秘密關押在大寒寺的地牢裡,並不知暮青任江北水師都督的事。
暮青也不在意這些,她只道:“我不相信你真的會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你必須再說出三件事來,不然此處會成為你的終老之地。”
三件事?
步惜歡揚了揚眉,見奉縣知縣急得險些要哭。
“不要跟我說你真的都說了,想!”暮青不待奉縣知縣開口便打斷了他,“我五更天前需要回城,你還有半個時辰。”
所謂三件事,不過是引導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