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門頭上那塊“宣平侯府”的牌匾換成“宣平伯府”的時候,由兒孫扶持著匍匐在地的宣平侯,不對,現在應該是宣平伯了,喉頭一陣腥甜,雖然極力隱忍,嘴角的血水卻如何都止不住。

就算他已經努力說服自個兒看淡這事,可是親眼看著這一幕,還是無法剋制心情的翻湧。

陳平軒眼含淚水,祖父嘴角的鮮血尤其刺目,想要伸手替祖父擦拭卻不敢有絲毫的動作,只能緊了緊扶著宣平伯的手希望能給他一絲安慰。

好不容易送走傳旨太監,宣平伯在兒孫的攙扶下起來,仰面看到的就是新的門頭牌匾,再也忍不住喉頭的腥癢,“撲”的一口鮮血噴出老遠,眼前一黑再次昏死過去。

頓時宣平伯府又是好一番慌亂,大夫如流水一般地請進府,又一個個搖著頭出來,宣平伯不堪降爵打擊,一病不起生命垂危的訊息在京都傳揚開來。

這次長寧伯府老夫人再也坐不住了,當天就趕到宣平伯府探望。

再怎麼生這個兄長的氣,總歸還是骨肉兄妹。

事實上,宣平伯的情況並不似外面傳揚的那麼嚴重,只不過受了刺激又鑽進了牛角尖,不肯就醫罷了。

看著病在床上,面色蠟黃,了無生氣的宣平伯,老夫人又是傷心又是生氣。

同來的王秀穎扶老夫人在宣平伯床前坐下,就退了出去。

老夫人看了宣平伯夫人一眼,宣平伯夫人知道老夫人這是要單獨與宣平侯說話,於是帶著屋裡的人都退了出去。

這屋裡頓時只剩下了宣平伯和長寧伯老夫人兄妹二人。

老夫人抹了把淚,有些混濁的眼睛盯著宣寧伯恨聲道:“大哥你這樣子做給誰看?是做給妻子兒女看,還是做給聖上看?”

老夫人這話不可謂不犀利,可是床上的宣平伯連眼珠子都不轉一轉,兀自沉浸在自個的思緒中。

從聖旨下到宣平伯府以後,他的狀態就是如此,任誰與他說話,都沒有反應,唯有面對大夫才做出劇烈的反抗動作。

老夫人盯著宣平侯半晌才繼續說道:“今日果前日因,但凡當日大哥能聽進去別人的一言半語,又何至於有今日的惡果。這真要怨也只得怨你自個兒!”

老夫人此言一出,宣平伯臉上總算有了些許的波動,只不過也只是臉上的肉抽了抽罷了。

一直盯著宣平伯的老夫人自然不會錯過宣平伯臉上的抽動。

這人既然有了反應,那麼就好辦了。

老夫人的聲音開始變得凌厲起來:“你這個樣子傳到聖上耳邊,聖上又會如何想你想這宣平伯府?!難不成大哥還要將宣平伯府帶到溝渠裡帶到泥淖中去不成?!

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孝之始也。大哥雖然書讀得不多,這句話應該讀過的吧!

你這樣折騰自個兒的身子,真到了地下如何向爹孃交待。

至於爵位,起起落落本就是常事,難道大哥忘記當年祖上差點兒被奪爵最後被降成二等伯的事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