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這般的沈姨娘令王秀英既急且氣,面前的沈姨娘似乎與前世有些不同。

記憶中前世的沈姨娘,就算在林氏跟前受多大的氣,至少也會忍著,並沒有在臨墨軒外鬧出這一場。

前世的沈姨娘自認比林氏讀的書多,在王義宗一向表現得溫柔賢靜,因此在王義宗的眼裡就是個紅袖添香的妙人兒,從來不曾如此失態。

這也是王秀英今日堅持不讓秋兒抱她,而要自己慢慢走著過來的原因。

不過細想想,王秀英馬上就釋然了。

前世的時候,她是由著秋兒憋著勁一路抱著緊跟著王義宗和沈姨娘的腳步過來的,壓根就沒給沈姨娘出氣的機會。

沈姨娘有氣要出,王秀英卻不能任由沈姨娘拿秋兒出氣。

單單憑著秋兒和冬兒是前世那困苦的人生中不多的溫暖,她也得護好秋兒,更何況這裡還是臨墨軒。

“是大夫,大夫說要多走走,多動動,我,我才沒讓秋兒抱。”王秀英將小臉用力在沈姨娘的大腿上蹭了蹭,爾後仰起頭來看著沈姨娘,眼中已經汪了一汪淚水。

沈姨娘手上一頓,秋兒連忙側了側身,讓耳朵從沈姨娘的魔爪中解救出來。

“大夫?”沈姨娘盯著王秀英蹙眉問道。

“嗯,大夫說多走走就不用吃苦苦的藥。英姐兒不要吃苦苦的藥。”王秀英用力點頭,努力讓自已說出的話顯得更孩子氣些,並將眉頭皺成一團,作出一付害怕吃藥的模樣來。

秋兒緩過勁來輕聲解釋道:“姨娘是知道的,姐兒身子骨一向有些弱,又怕吃藥,故而府裡的大夫每次給姐兒請平安脈,都會讓姐兒平日裡多動動,強身健體,這兩年姐兒已經極少喝藥了。”

沈姨娘盯著王秀英看了半晌,也許這一番出氣讓她的心緒平靜了些,總算沒再找秋兒的麻煩。

這時臨墨軒內也有了新的動靜,林氏身邊的管事媽媽出來傳話,林氏體恤沈姨娘一路辛苦,免了她請安,讓沈姨娘先回清幽軒安置休息。

午食已經吩咐下去,廚房會將午食送去清幽軒,不留他們母子女三人在臨墨軒用食。

至於沈姨娘眼巴巴盼著的二老爺王義宗,理所當然留在臨墨軒陪林氏和嫡女嫡子。

沈姨娘用隱晦的目光盯著臨墨軒看了又看,確定正在裡面享天倫之樂的王義宗不可能出來,這才一甩帕子打頭回了清幽軒。

清幽軒原本就是沈姨娘自己挑的院子,可是也許這三年跟著王義宗外放,讓沈姨娘長了見識,換句話說應該是大了沈姨娘的心。

如今的沈姨娘無論是心態還是眼界都與三年前不同了,加之又有了個兒子傍身,卻是看不上清幽軒了。

站在清幽軒的小院子裡,沈姨娘一臉嫌棄地打量著這座小小的院子,嘴唇抿成一線,顯然心情極是不好。

直到在正屋坐下,拍了把桌子,對著貼身伺候的袁媽媽抱怨:“以前只有英姐兒一個孩子就算了,如今多了個瑋哥兒,居然還讓在清幽軒安置。伯府又不是沒有大些的院子!不行,等爺過來一定得讓爺重新安排個院子,再怎麼說也不能委屈了瑋哥兒!”

袁媽媽就是沈姨娘當年帶進府來的那個丫環,沈姨娘生下王秀英不久,搶在林氏之前求了王義宗將她配給了王義宗身邊的大管事袁業,夫妻倆極得沈姨娘看重。